汀湄直接拿出一锭银子道:“把它卖给我好不好?反正你们每日都要抄写,少一天也不算什么,住持要罚你,这锭银子也足够补偿了。”
谢松棠有些惊讶,一锭银子买个道士随手抄的经文,可以算得上是天价。他有些疑心这人是否发现自己的身份,因为以前曾有书童偷走他的废稿去卖,据说最后炒高到能买一处远郊的宅子。
苏汀湄见他露出沉思表情,也没功夫和他拉扯,直接把要银子塞到他手心里,弯腰拿起那叠纸道:“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左右你也不会吃亏。”
谢松棠愣在原地,她急着把银子塞过来时,指腹带着凉凉的湿濡划过自己手心,带起一阵痒意。
可伊人很快离去,若不是手里的铜臭味太重,谢松棠都疑心是遇上了花妖。
他突然想到,刚才那小娘子为何要去后山,从未有观里的香客会往那里去。而且算算日子,今日那人应该正在后山,莫非这看起来天真娇弱的娘子,竟是为了寻他而去的。
这可有些不妙,若她是为自己而来,至多受一顿训斥,可她要胆大到动那人的心思,只怕小命都会不保。最重要的是,到底谁指使她到后山来的?
想到此处,谢松棠顾不得花圃,用布巾擦了擦手,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娘子,一只手提着裙裾小心地自灌木丛走过,似乎是怕裙裾被灌木刮破,另一只手则将那叠经文举在头顶,为她遮住烈日。
她为头顶这片阴凉很是满足,嘴角微微翘着,脚步都变得轻快。
谢松棠看得失笑起来,这人花重金买他抄的经文,竟是用来遮阳!
她倒是绝不亏待自己,这么点太阳都不愿意晒,出手还如此大方。
这样娇气的娘子,真的可能是受人指使,专程跑去后山勾引正在药浴的肃王吗?
第4章 第 4 章 被吓得软了腿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汀湄总算走过了那片讨厌的灌木丛,没有把刺绣精致的襦裙刮破,按照那杂役所言,穿过院子之后,眼前果然开阔起来。
再往前走能看到层翠交叠,偶有温热的白雾从叶片中溢出,后面似乎藏着一片天然温池。
苏汀湄怀着这个猜测扒开了树枝,随意扫了眼,就马上楞在原地。
眼前白雾萦绕,湿热铺面,可她却一眼就看清正坐在池中沐浴之人。
只因他长得太过惊艳,面如琢玉,鼻梁英挺,双眼虽是闭着的,但长睫划出俊美的弧线,与眉峰相衬如一副山水墨画。
泡在池中的皮肤是浅浅的麦色,氤氲水气落于他鬓发之上,滑过刀刻斧凿般的下颚线,又沿着赤|裸的胸肌往下滴落,池水荡开涟漪,隐约露出水下精壮的腰腹和一大片阴影……
苏汀湄看得呼吸都忘了,恍惚间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好像是……与刚才那位道人有几分相似,都是一见难忘的长相,只是那道人气质出尘,似岭尖清雪,这人则是华贵中带着侵略性,似攻山华玉。
再想到这里是前谢氏家主开的道观,刚才的道人只怕也是谢家族人,看来那此人必定是谢松棠无疑。
此时,苏汀湄才从诱人男色中回过神来,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杂役骂了一千遍:她是来偶遇谢松棠的,不是来偷看他洗澡的!
正想赶紧溜走,谁知那池中人猛地睁眼,眸光一闪,如寒星落刃,杀意尽显。
苏汀湄看得浑身一抖,竟被吓得软了腿,幸好她及时扶住树干才未跌倒。
池中那人手扶上池壁,黑眸沉沉一扫,隐含愠怒地开口喊:“刘恒!”
然后苏汀湄听到一个粗沉的应和声,很快,身后的树丛就响起淅索声,明显是往这边寻来。
她用力咬唇,觉得腿肚子直抽筋,现在是进退维谷,若是逃走必定会被那人发现,若是不动,只能是坐以待毙。
就在此时,谢松棠刚好找到此处,他看向怯怯在树下弓着身的小娘子,杏眸里泛着水光,额上全是冷汗,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双手合拢,朝他露出祈求的神色。
谢松棠心中一动,本能地朝她走过去,这时树丛里的看到人影,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谢松棠抬头去看,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身旁的小娘子一脚给踹了出去。
暗卫刘恒看着一个黑影撞过来,连忙抽出佩刀,一手拽住那人,一手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等他定睛看清那歹人的脸,惊得问道:“怎么是公子?”
谢松棠此时还在晕头转向中,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再往刚才的那处看,哪里还有小娘子的人影,明显是趁着两人拉扯间,早已脚底抹油逃走。
呵,她倒懂得找替死鬼,难怪刚才朝自己露出那种哀求神态呢。
刘恒是个中年汉子,此时一脑袋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谢公子要偷偷摸摸藏在这里,刚才又突然撞出来。
谢松棠垂头理了理袍角,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方才在那边树丛不小心绊了一跤,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