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转危为安的。姑娘不要担心,说不定明天一早去瞧她,她已经活蹦乱跳了。”
倒也是,先前离开花间堂时,王主事几乎已经拍着胸脯下保了。既然胜券在握,人又留下随时应对不时之需,自己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想是这样想,心思沉重又是另一回事。她整晚都不敢睡得太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惊醒了。
好容易熬到天亮,今天晨省的钟没敲,自然赶到花间堂时,见老太太正向王主事致谢,“连累主事,一晚上不得歇。他们都瞒着我,我竟是早上才得知昨晚如此凶险,要是没有主事在,恐怕孩子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多谢多谢,主事妙手回春,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记在心上。”
王主事收拾起药箱,已经打算功成身退了,还礼道:“医者父母心,卑职见六姑娘病势平稳,这一晚上没有白忙活,比什么都高兴。老太太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治病救人本就是卑职分内,该当的。眼下姑娘的烧已经退了,人尚且昏沉也不要紧,让她安睡,不要惊扰,睡足了,精神就好了。另有一桩,六姑娘这回的伤寒如此危急,恐怕还有气随血脱的缘故。冲任损伤,不能固摄经血,导致血液不循常道,过量而下,人就亏虚了。卑职顺带手把这项也调理了,待一切归其位,行其道,少壮的孩子,不消几天就会痊愈的。”
家主们谢了又谢,着实是救了一条命,怎么感念人家都不为过。
王主事又传授了克制时疫的偏方,叮嘱五日之内全家不要外出。待一切安排妥当,方辞过谈瀛洲,离开了徐国公府。
内寝里,自心已经睡着了,叶小娘隔着窗户报平安,请老太太不必挂怀,也请大家都回去。她打算封锁院门,等自心完全好利索了,再出来见人。
于是大伙儿都移到前厅去,老太太坐在圈椅里念叨:“这回太子帮了大忙,咱们家欠着人家的恩情,也成了人家棋盘上的子。往后朝堂之上须得审慎,既要还这份情,又不能系在一条船上。咱们这样的家族,靠的不是一时风光,靠的是风浪来了不翻船的本事。王主事那头,大娘子预备厚礼,命人悄悄送到府上去。人家医术高,救了咱们的孩子一命,万不能嘴上说得好听,过后就把人撂下了。”
朱大娘子说是,一面也唏嘘,“好好的,不知怎么又闹起时疫来。已经给东府和北府都捎了信,让他们采买留神,别放外面的人进来。王主事说要观察五天,倘或城里有疫病大肆发作,也就是这四五天的事。”
老太太颔首叮嘱:“草药和石灰粉多预备些,不时地熏一熏,撒一撒。”说罢又记挂起了外孙,“君引不知怎么样,行事大大咧咧的,唯恐身边的人不能仔细照应。”
朱大娘子道:“太后偏疼他,没准儿已经委派宫里人过府料理了。再者王府上那么些办事的人,时疫的消息一传开,必定立时就防备起来,老太太就别操心了。”
自然见祖母还愁着眉,想了想道:“我上秦王府去一趟吧。反正用的是自家的车,也不与外人接触,过去问问表兄的现状也好。”
老太太一听便摇头,“不成不成,外面正乱套,疫病要是严重起来,喘气儿都能染上。六丫头还卧床呢,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也不能活了。”
自然说不打紧,“我拿药巾子捂住口鼻就是了。我也有些担心表兄,这时候满城戒备,也最容易出差池。疫病对寻常人来说只是病症,在有心人手上却是害人的手段。表兄结交的那些朋友都不甚靠得住,我实在不放心,祖母就让我去一趟吧。”
长辈们细思忖,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海水要翻腾,必得借助大风,有了因由才好浑水摸鱼,趁乱达成目的。君引又是个没心眼的,万一不留神被人坑了,染上病可不是玩的。大环境如此,连冤都没处申。
朱大娘子道:“叫人先把马车内外擦洗一遍,药巾子也多备两条,切要小心。到了那里别和人面对面地说话,也别下车,有话在车内吩咐。毕竟咱们家有人染疾,既是保全自己,也别连累他人。”
自然应了声,打发嬷嬷先去预备,等一切安排好,方出角门登车。
一路往秦王府去,路上经过瓦市,才发现药铺前挤满了人。只听店主在门前大声吆喝:“苍术、艾草、雄黄全售罄了,别在这儿候着,快上济民药局看看去吧。”
门前的人顿时散了,又急急忙忙赶往下一处。自然路过三四家药店,都是这样情形。
箔珠庆幸不已,“好在咱们家有小药房,平时备足了那些药。逢着疫病,城里转眼就一药难求,若没有相熟的药商,只好拿命硬挺。”
所以爱囤货,有时候是好习惯,紧要关头不慌张。
小厮紧甩马鞭,往马行街方向急驰。走到曹门大街交汇处,自然挺着腰杆正襟危坐,这模样看得箔珠大感不解,“姑娘怎么了?”视线下移,停在她手上,“怎么还握上拳了?”
眼尾瞥见那座气派的府邸一经而过,她才松懈下来,笑了笑道:“我脖子疼,可能昨晚落枕了。”
反正无论如何,总算抵达秦王府了,刚停下,便见家仆搬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