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魏静檀面上茫然,声音里还带着三分未醒的慵懒,“没有!副统领这是?寺里进贼人了?”
“娘娘禅房附近发现刺客踪迹。”
秦征目光扫过他衣襟处未理平的褶皱,到底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位是沈少卿心腹,又与自家上司连着筋,此次奉命同在这慈安寺,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有人受伤?”魏静檀问。
秦征摇了摇头。
魏静檀松了口气,嘴上直说‘万幸’,环顾一圈问,“我家少卿大人呢?”
“已经遣人去告知了。”
“那下官就不耽误副统领擒贼了,我去寻少卿大人商议应对之策。”
沈确一身官服,祁泽提着灯笼紧随其后,主仆二人穿过东西跨院的月亮门时,恰在拐角处撞见了疾步而来的魏静檀。
他们目光相接的一瞬,仿佛深不见底的湖水,被夜风荡起了一丝涟漪。
魏静檀朝他叉手见礼,神情紧张的问,“大人可是要往东院查探刺客之事?”
沈确脚步微顿,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襟上一扫而过。
“既然来了,便随本官同去。”
禅房内,皇后赵氏的念珠碰撞声清脆可闻。长公主执着的缂丝团扇半掩朱唇,扇面金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魏静檀借着行礼的间隙扫视四周,廊柱旁执戟的侍卫,院门外按刀的禁军,直到步入禅房内却也始终不见那个手持奇异兵刃的身影。
“臣护驾不力,请娘娘降罪。”沈确撩袍跪下。
皇后捻着念珠的手倏然停顿,清冷的问,“可擒住了?”
“秦副统领正带人搜捕。”沈确抬眼,状似无意道,“不知是哪位最先发现刺客?若能得些线索,也好着人描绘身形样貌,以助禁军缉拿歹人。”
夜色如墨,被沈确和秦征严密布控过的慈安寺内,却凭空多出两个来去无踪的高手,此事细想之下实在令人心惊。
魏静檀冷眼旁观,对沈确这番贼喊捉贼的做派心知肚明。
他此刻无意欣赏,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在场众人。
禅房的烛影摇曳间,他敏锐地捕捉到皇后与长公主那转瞬即逝的对视。
二人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默契,显然不欲此人被深究。
禅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
皇后开口道,“此事少卿该去问秦副统领才是。本宫与长公主一直在内室诵经,如何知晓外间情形?”
她顿了顿,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过听闻,刺客似是两人。”
沈确眸光微动,直起身道,“可据臣所知,有侍卫亲眼目睹屋顶上有人与刺客缠斗,且那人……。”
安乐长公主突然‘啪’地将团扇扔在案上,一脸傲慢的问,“沈少卿这是在审问皇后娘娘吗?”
身份有别,沈确立即垂首道,“臣不敢。”
皇后与长公主心中有鬼,以此事为筹码,双方各退一步,这样最好。
纵然沈确对那神秘人再穷追不舍,字字紧逼,在她们二人这也是徒劳。
魏静檀余光瞥见沈确仍欲追问,在他身侧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那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之意。
沈确袖中的手微微一僵,侧首瞥见魏静檀眼底的警示,终是压下嘴边的话,躬身行礼道,“是臣唐突了。”
皇后已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盏,宫里惯用此礼逐客。
他们离开禅房院子,站在廊柱的阴影处。
见旁边的魏静檀坦然站在他们中间,祁泽看向沈确,得到默许后低声道,“要不要跟秦副统领说一声,把人聚到一处排查一下,说不定可以……”
“不必了。”不等沈确答话,魏静檀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沉静得可怕,“方才殿内的情形,还没看明白么?少卿要找的人分明是里头某位圈养的暗卫。”
夜风穿过回廊,略带凉意。
魏静檀转向沈确,声音又轻了几分,“他们往日里那些卖官鬻爵、拉拢朝臣的勾当,皇上若是看那些人不顺眼,随便寻个错处抄家下狱,还能充盈国库,动不到国本。可暗卫就不同了,王公侯伯府中的护卫连人数都有严格的限制,这样一看,在京畿重地内豢养暗卫跟拥兵自重有什么区别?皇权之下、卧榻之侧,岂容得下旁人窥伺。这等授人以柄的蠢事,她们岂会让我们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