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琤曾在秦知患口中听过此人,昨日欢庆楼里兵荒马乱又未曾细看,如今静观,倒生出几分莫名的亲近之感。
“人精?”连琤点头认可,“若真是这样倒也难得,不愚不奸、恰得其分为最佳。你要是在鸿胪寺混不下了,来我京兆府,法曹司那边最缺这样的‘人精’。”
魏静檀放下筷子,叉手道,“谢连府尹抬爱。”
掌柜的端来面,连琤抽了双筷子,挑着面缓缓问,“三年前,你父亲沈夙从边关加急送至京城一份军报你可曾亲眼看过?”
眼下他被连环案闹得焦头烂额,还有心思问这事,沈确思忖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不是你父亲,感情是你自己臆想的?”连琤停下倒醋的手。
沈确辩解,“当年陈响给我们的军备不是掺沙石的米,就是一砍就裂的刀,你说这仗让我们怎么打?当时下面军心不稳,我们告的自然是他!”
连琤也不与他辩解,只沉眸问,“想必还没有人跟你说过,那份举报的奏疏到京后的事吧?”
沈确见状怔愣住,随即认真的摇了摇头。
连琤冷笑了一声,吹了吹面汤喝了一口,抿了唇道,“我告诉你!当年举报信上提到了纪老,说他通番私贩。此消息一出,朝野震动。昭文帝命大理寺受理此案,在纪府搜出与外邦书信的罪证。其中有一封是纪老写给陈响,还未寄出的信,信上是让其将沈家父子灭口。毕竟纪家是三朝元老,加之昭文帝和几位重臣力保,才将他们处以流刑。”
他说罢,魏静檀的声音横插进来,“确定是纪老的手书吗?”
不知为何,京中众人对于此案不是讳莫如深,就是不知内情。
魏静檀入京已逾一年,却也是调查无门,与沈确的情况大致相同。直至今日,才终于将此案的前因后果听了个分明。
连琤侧目看他,“我父亲当时任中书舍人,他亲眼看到过那封信,上面还有纪老的私印。不仅这一封,连沈夙的加急奏疏,我父亲也亲眼瞧过。”
沈确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连家和纪家二姓交婚,各娶崔氏姊妹,遂为僚婿。
也正因如此,连慎在此案的会审、查验上被排除在外。
沈确半晌才狐疑的问,“我以前问你,你从不说,为何偏今日告诉我?”
连琤从怀里抽出一张宣纸,推至他面前,“你可见过这个徽记?”
第22章 棋局初开,落子无悔(7)
宣纸上是一副不知从哪拓画下来,带有北斗断箭徽记的马蹄铁。
沈确瞳孔骤缩,一旁的祁泽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铁勒那边哈尔库特部的徽记么?”
多年来,落鹰峡剐着岩壁的寒风,依旧在沈确记忆里呜咽。
当年他提议临时改道至此,铁甲还未沾尘,便被伏兵的箭雨钉在生死线上,齿间漫开的铁锈味至今未散。
那是箭簇穿过铠甲扎在皮肉的味道,是敌军的利刃划开脖颈的味道。
耳畔仍想起那句破碎的絮语,‘校尉快走。’
连琤低头慢吞吞地吃面,也不催他。
祁泽神情担忧的看向沈确,轻唤道,“大人……”
沈确抿紧了嘴角,咽下已滑到唇边的一声叹息。
“见过,如果翻译成中原意思就是雪魂部。不过他们部落一向神秘,通常负责伏击和暗杀,我们至今都没有人见过他们部落首领的真容。”
连琤用帕子擦了擦嘴,继续道,“当年在纪府搜出的密函里,其中几封就有这个徽记。如今它又出现在京城,看来当年陈响背后贪墨私贩的人仍在继续。”
当年的构陷天衣无缝,陈响一死,所有线索戛然而断。那些精心炮制的‘罪证’环环相扣,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纪家上下纵有千般冤屈,面对这铁桶般的局,竟连半句辩白都递不到御前。
这样的手段,不仅要有通天的权柄,更需三省六部的人脉,方能将这弥天大案做得密不透风。
而今三年过去,其间未露半分马脚,可见幕后之人权柄更甚,党羽之众更难预料。
连琤看了眼沈确道,“凶手这次行凶的目的,想必就是冲着这案子来的。若是要查便是踏上一条不归路,迈出后,就再也不能回头。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你们沈家在这件事上是始作俑者,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
“查,我帮你。就算是把京城每块砖都掀起来,我也要揪出这群蛀虫。”沈确咬着槽牙,眼底翻涌着怒意,他心中的恨不仅仅是落鹰峡的那场箭雨,还有国子监里那个明媚的少年。
连琤指节叩着桌案,“沈家今日的荣宠都建立在此之上,谎言一旦被推翻,你只怕要成为家族罪人。”
“天理昭昭,沈家若是因此忝居高位,与那群蛀虫何异?虚假之上又何来稳固一说?”
他既要入这局,不把棋盘掀翻,岂会甘心离席?
却听魏静檀问,“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