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伸了伸,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催促。
当前这个局面和形式,龙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只能同样伸出手,任由渡鸦取走了自己的【钥匙】。
就在【钥匙】脱离身体的瞬间,龙脊只觉得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自己身上。
似乎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甚至连他的思想都被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智慧注视着。
直到渡鸦将两把全新的【钥匙】安放进他的身体,这种感觉才消失于无形。
恍惚间,他回想起了当时在拳场听到的那句犀角呐喊似的质问——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即使是现在已经完全知晓一切的龙脊,依然没有办法回答犀角的这个问题。
但相较于犀角,龙脊的接受能力更强,看得也更为长远。
既然现实已经无法更改,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去为自己,为像自己这样的存在搏一个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另一边的渡鸦显然没有察觉到龙脊的异样,完全沉浸在拿回了那把至关重要的【钥匙】的兴奋与喜悦中。
“大功告成,我的朋友。”收阵光幕,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随后大步流星地向来时的电梯走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数字也开始向下跳转,龙脊才幽幽开口:“你怎么评价这人?”
闻言,鹿耳从屏风后边转出来,托着一瓶威士忌以及两个预先在冰箱里冷冻过的钻石底玻璃杯坐到龙脊身边。
给两个杯子分别倒至半满,她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他。”
推开面前只抿了一口的水,龙脊接过冰凉的酒杯轻笑道:“除了那些福利院的孩子,你基本上谁都不喜欢。”
“我是说真的。这小子一看就心术不正。”鹿耳调整着腕上的手链——那是她为了完成龙脊布置的西行任务时路过某个边陲小镇时买来的,“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跟他合作?”
龙脊一反常态地没有正面回答鹿耳:“有些事情,不知道才幸福。”
虽然知道对方这话没有恶意,但强势惯了的鹿耳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你跟犀角说了,对吧?”她有些急切,“什么事情是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
龙脊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对,所以他现在躺在了棺材里,而你还能在这里跟我喝酒。”
鹿耳正想说上两句,却在龙脊的注视下收了声。
“前辈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和犀角,我已经失言了一半。”龙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所以保护你这件事在我这里的优先级很高,高到超出你的想象。”
鹿耳突然觉得眼底被酒液反射的光线刺得有些发酸,“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转成盟友。”龙脊将空杯放到鹿耳面前,示意对方再给自己倒上一杯。
也算是主动为方才的僵硬局面递了个台阶。
鹿耳自然知道龙脊言语中指代的“敌人”正是之前杀上康明大厦如今已经切到雀翎壳子里的……
她其实想给这人找个妥当的称呼,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人到底叫什么。
而在她这里无论是“博格丹”还是“雀翎”甚至是“鲤尾”都指代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一边给龙脊倒酒,鹿耳一边说:“我觉得那孩子人其实不错,抛开他想干什么不谈,至少从个人素质上来说,比那渡鸦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看着在杯中摇曳的酒色,龙脊淡淡道:“但关键是——抛不开。”
鹿耳的动作一顿,差点让杯子从手中滑脱,“那不是死局了?”
“也不一定。立场这种东西又不是不能变的。”伸手接过摇摇欲坠的杯子,龙脊打趣道,“你年轻时候跟许携芝情同姐妹,不也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鹿耳偏过目光,“那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