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是一个闹钟。
而闹钟下方备注着一行小字:
“尊敬的合作伙伴,非常遗憾地通知您,当前的忠诚服务已到期。”
忠诚……到期……
原见星蓦地想起当时在游轮上两个人的对话。
【“符泽,至少现在,是绝对真心想帮原见星的。”】
【“先解释一下什么叫‘至少现在’?”】
【“‘至少现在’呢,就是‘从现在开始到未来一段时间内’。难道要我向你承诺一生一世不成?这么贪心?”】
【“那么你的忠诚有效期是多长时间,有效条件是什么?”】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符泽到底为什么会提前设置这样一个闹钟。
他难道根本就没想活着回来见自己吗?!
“符泽在哪儿?”原见星骤然抬头看向带着手机过来的执行官,语气有些发狠。
符泽?什么符泽?
被原见星责问的执行官有些摸不着头脑。
符泽不是被调去出秘密任务了吗?就算其他人不知道,身为带教执行官,这个借调流程肯定是有经过原见星批准的。
那他怎么会问出“符泽在哪儿”这种问题?
原见星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
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中的了愤怒和惶恐,他换了一个问法:“手机,在哪找到的?”
“在靠近泡泡球海洋那片儿。”
得了答案,原见星径直扫掉了被随队医师贴在身上的检查贴片,略显狼狈地起身,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几乎没有任何寻找的过程,他径直顺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腥气来到了在泡泡球池旁的一处海洋主题的下沉区域。
经过方才的战斗,那里原本立着的海带、珊瑚和海洋动物造型的气囊悉数瘪了下去,露出其中位于中心位置的装饰——一个巨大的贝壳。
或许是幸运,这贝壳居然没有被子弹击穿。
它的上半部分壳片正鼓挺地压在下半部分上,衬得那只从两者之间斜斜伸出,连带着半个小臂一起悬在外侧的手很是莹润。
横看竖看都跟平日里赖床不起时的某人没有任何分别。
然而此时正有丝丝缕缕的红从两片壳的夹缝中渗溢出来,但并没有顺着下半壳的弧度滑落,反而逐步向两边扩散着。
乍一看,像一个残忍的笑。
见到这个场景,原见星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如针扎了似的发疼。
尽管在看到走出来的人是獾齿,原见星的理性就令他对这个事实有所预料。
可他却偏偏任由感性使得自己能抱有着那么几分缥缈的幻想。
毕竟符泽鬼点子那么多,说不定这又是他什么戏耍敌人的花招。
他顺着充气城堡的墙壁滑落,落地时脚下一软,几乎是用扑的来到了贝壳之前。
颤颤地伸出手,原见星想要掀开上半部分的贝壳,却三番两次因为手抖和黏滑的血液而拿捏不住它。
最后,他好像终于接受了某个事实,两膝跪地,双手齐齐发力将贝壳掀了开。
穿着自己外套的符泽正浸在由贝壳捧起的血池中,一动不动。
胸口被数发子弹轰开了拳头大的豁口,淌出破碎的肺叶和半颗尚且温热但再也不会跳动的心脏。
在这确凿的事实面前,一切臆想都被击得粉碎。
符泽……死了。
原见星握住符泽耷拉出来没有粘上血污的那只手。
它还是软的,带有温度的。
但却再也不会撒娇耍赖似的勾在自己的手指上摩挲,只为能再多睡一小会儿。
原见星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自己落地时被震晕而产生的幻想。
所以自己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比如疼痛,让自己快速从这可怕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于是他将符泽的手指,连带着自己的一同放在了唇前,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总得有一个醒的吧。
之前在钟楼广场上对弗兰卡喊话的高级执行官终于来到了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