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有些超出宁立殊的意料。他没想到,贺星寰竟对自己拿出的药丝毫不感兴趣。
“哟,宁少爷,不会以为手抖成这样,还能从我手里抢东西吧?”贺星寰嘲笑。
没等宁立殊说话,女人先看过来,护犊子似地发狠瞪他。
“干嘛?领了东西,还赖着不走?”贺星寰挑眉:“后面人都等着呢,别仗着自己是老大就想插队。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皇帝本人来了,都不能在我这儿搞特殊。注意素质啊!”
“……”
宁立殊暗自磨了磨牙,冲女人安抚一笑:“婶儿,没事的,你先回吧。记得早点喝营养剂,喝完上了药,好好休息。下次见面时,可不要再晕倒了!”
女人点点头,再气势汹汹地连瞪贺星寰好几眼,才离开队列。
而突然冒出的贺星寰继续杵在原地。
宁立殊别过脑袋,想专心发放物资,假装没看到此人。
可是这姓贺的缺德东西不依不饶,非要出声挑刺。
“少爷真当自己是少爷了,怎么光手抖不说话啊?是不是想给大伙表演一段摇花手?”
宁立殊忍了又忍,终于没完全忍住,蹦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贺团长倒是不手抖,可惜看不住场子,还需要我这名俘虏帮忙。”
贺星寰嗤之以鼻:“你们这些政客,最擅长的就是说假话骗人,撒谎都不带打草稿。很值得自豪吗?”
宁立殊微笑:“至少在刚才,我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反倒被人使了诈,拐到这儿来。”
“这叫兵不厌诈。”贺星寰望向他,浅淡灰瞳中闪过隐约微光。
不过,言辞交锋间,宁立殊一直没有转头,所以也没注意到对面人的眼神。
他忙着在心中吐槽。
什么兵不厌诈?说得倒好听!
这明明叫厚颜无耻!
眼看着小皇帝又不说话,贺星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白叙安!”
在旁边默默站岗的白副立刻小跑过来。
他先瞅了眼低头不语的宁立殊,神情有些复杂。
就刚才那通演讲下来,这小皇帝,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坏?好像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父债子偿,当真天经地义吗?
白叙安不知道贺星寰此刻做何感想,是不是和他产生了一样的疑惑。
但他不方便当面问,只应道:“老大,你喊我?”
“废话,不喊你喊谁?”贺星寰道:“你脸上安的那两粒玩意儿是西瓜籽吗?看不到营养剂要发完了?还不叫人去搬!”
“好嘞老大!”
“还有!”在白叙安跑远前,贺星寰再次叫住他:“别什么事都让外人干。万一发出去的不止营养剂和药,以你这位大聪明的高见,事后还有可能追回来吗?”
皇帝都发这么久物资了,而且就是在您老眼皮子底下,现在来提这些?
白叙安抽了抽嘴角:“是我的错!我这就派人顶上来!”
就这样,短暂担任发派员的宁立殊再度光荣失业,无所事事地站在物资点,充当吉祥物。
即便刚看到星盗们围过来的时候,民众仍有些抗拒,但在转头看到宁立殊的迷人笑脸后,还是纷纷放下心。
中途,偶尔有些不长眼的流民捣乱,也被坐镇的贺星寰轻松赶走
该说不说,这确实是首丘星盗团入驻以来,发放物资最顺利的一天。
得益于高威吓值星盗与高亲和力皇帝的绝妙配合。
将近黄昏的时候,物资快要发光,灾民渐渐散去。
摊位迎来了最后两个灾民。
一名浑身被陨石碎片割烂、伤口脓血模糊的父亲,和他紧紧牵着的,因过于靠近且直视陨石雨而失明的幼子。
宁立殊拦住负责发放药品的团员,专门接待了这对父子。
他全程笑容温和,丝毫不在意被脓血弄脏衣物,亲切问候,并且给那名父亲塞了最好的外伤药。
“嘘。”
塞药时,金发青年悄悄比了个噤声动作。
而向来眼睛尖的贺星寰正好蹲下身,和小孩说话,似乎没看到宁立殊的小动作。
“哥……哥……”
小朋友头上戴了顶毛绒材质的恐龙帽,每每尝试说话、回忆发音时,就会不自觉摇晃脑袋,恐龙耳朵跟着摆来摆去。
他一边喊,一边拽住贺星寰的衣角。
旁边的父亲当即收声,满脸惊恐地看过来。宁立殊也立刻停止交谈,蹙着眉凝神观察。
众多复杂目光中,贺星寰随手拿过一顶帽子,挡住嚣张粉发和眼角疤痕,轻声问:“怎么了?叫哥哥有什么事?”
小朋友撇着嘴:“宝宝……饿了……”
贺星寰笑了笑,去够身后的物资盒:“宝宝?这是妈妈喊的,还是爸爸喊的?”
“妈妈……喊……妈妈……走了……”眼泪从孩童空洞的眼睛里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