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他就叫上洪桐,带上背篓去了后山。
今年李子丰产,几乎每棵树都挂满了果。
他们家的李子味道偏甜,酸味儿少。果肉厚,吃着爽脆。就是杏叶自个儿一次也能吃上一碗。
不过李子叶上爱长虫,那小虫轻轻蹭一下,皮肤就火辣辣的疼。
杏叶跟洪桐一人摘一棵,时不时就听着他“嗷”的叫上两声。
杏叶无奈,扬声道:“你把你二哥的手套带上,我拿来了的。”
“嗷!怎么不早说。”
他说了,但洪桐一进园子就先顾着自己嘴,吃着吃着就忘了。
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两个背篓装满。背篓一大一小,加起来有百来斤。
这点还不够,两人又背回去,再走了一趟,摘到差不多有个两百来斤才收手。
李子能放,先将这些卖了再来。
当晚,杏叶被程金容叫过去吃饭。
杏叶在家洗了把脸,瞥见程仲带回来说留着自家吃的兔子。他现在没空杀来吃,干脆逮了一只送去洪家。
程金容笑着收下,道:“晚上早点回来,给你们做。”
杏叶道:“姨母,家里要托你照顾下。猪食那些我都煮好了,只管倒。”
“我晓得。”程金容催促着杏叶赶紧吃饭,吃完了早点回去睡觉。
明早去县里得很早起来。
次日,鸡还没打鸣,洪桐就跟程金容一起过来,两人帮着杏叶把李子装上驴车。
洪桐摸了摸驴儿脑袋,一屁股坐在前头。
程金容将烙好的饼子用布裹着,又煮了几个鸡蛋放进篮子,搁在杏叶身边。
“去县里远,这个饿了吃。”
杏叶抓着,“谢谢姨母。”
程金容捋了捋哥儿微乱的头发,道:“老二怕是还有几日才回来,忙不过来告诉姨母一声,我也去帮忙。老大在县里,有事儿叫洪桐去找他。”
“诶!”
程金容笑了笑,道:“那快些走吧,晚了可找不见位置。”
洪桐兴奋,像笼子里关久了的猴子在车上动来动去,要不是太早了,他怕是得叫上两声。
他一扬鞭子道:“娘,走了啊!”
程金容顷刻变脸,虎着声提醒:“你小心着点儿!”
“知道知道!”
去县里得两个时辰,驴车行驶快些,一个半时辰能到。
程仲不在,杏叶心里还有些拿不准能不能卖掉。他提心吊胆的,抱着篮子,身子靠着固定在驴车上的背篓,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
等路程过了一半,驴儿休息,两人也抓紧时间垫垫肚子。
后半程,杏叶跟洪桐换着赶驴。
洪桐兴奋过后就是困,也不跟杏叶客气,往驴车上一趟,舒舒服服地睡了。
杏叶哭笑不得。
后半程,陆续在路上遇到了人。
瞧着有的是往附近镇上去的,有的是往县里去的。大包小包,或跟他们一样驾着车,杏叶看到好几个菜贩子。
正走着,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哥儿,去县里几个钱?”
杏叶被两个妇人拦路。
洪桐翻个身,咂吧咂吧嘴,忽的坐起来。
两个靠近驴车的妇人吓得往后一退。
杏叶:“不是拉人的。”
驴车与她们错身过去,洪桐还虚着眼睛盯着那两个妇人。
“别跟他们搭话。我哥说县里有拐子,不仅拐小孩儿,女人哥儿也拐。”
杏叶心一提,声音发紧。
“那咱们走快点。”
洪桐伸了个懒腰,爬起来道:“我来吧,你再休息会儿,等会儿还要卖李子。”
杏叶拒绝的话咽下去,跟洪桐换了位置。
又走了会儿,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口才出现在视线内。
两人在人群后头排队,等着城门一开,官差查验了进去。杏叶熟门熟路,直奔侧街的集市。
找个熟悉的位置停下,洪桐将驴套在石墩上,帮着杏叶将背篓往下抬。
一共四个背篓,三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那个是昨儿杏叶专门挑了的,李子的个头都稍大,品质最好。见洪桐要往下搬,他忙道:“那个不用。”
洪桐挠头,走到前头来帮杏叶摆东西。
这会儿集市还没上人,带来的背篓大,李子也不用倒出来。客人要买自个儿在背篓里选就是。
杏叶见洪桐蹲在背篓后,递了个小马扎过去。
洪桐接过,眼睛盯着侧街入口。
“杏叶,咱卖多少钱一斤?”
“去年卖的八文。”
“多少?!”他像那公鸡打鸣似的,陡然提了声儿。
杏叶:“八文。你觉得是高了还是低了?”
洪桐眼珠一转,扫见也有人卖李子。他起身道:“你等着,我走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