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程仲贴了贴自家夫郎的脸,还是有些凉。他将人搂紧,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火势渐大,程仲坐在干草上,将杏叶搂得严严实实。大手在他后背搓揉,嘴上询问着:“冷不冷?”
杏叶下巴搭着他肩膀,听着洞外如天河倒灌一般的大雨,忍不住又往程仲怀里缩了缩。
“不冷。”
程仲火气重,抱着跟炉子似的。后背又烤着火,哪里会冷着他。
不过杏叶有些可惜,他拽着汉子一缕乱发在手中搅动,有些惫懒道:“上午还是大太阳,突然就下雨了,老天爷变脸也太快了。我们还没采多少草药呢。”
程仲:“山里就是这样,阴晴不定,说不了什么时候就下雨了。”
“那要下到什么时候?”杏叶抬起脑袋,又将脑门磕在程仲肩上,情绪又了三分,“再过会儿就天黑了,咱们还怎么回去。”
程仲目光落在火堆边趴着的三条狗身上。
“应该能回,山上的雨下不了多久。”
一时山洞无声,杏叶趴在程仲身上昏昏欲睡。
程仲摸着一旁架着的衣裳,见已经干了就取下来,重新给哥儿穿上。
雨声也小了,程仲打算带自家夫郎回木屋。
山洞能歇脚,但住上一晚他不敢赌。
两人收拾好,将火熄灭。
程仲将柴火放回远处,又出去拖了几根枯树枝扔在山洞放着,随后带上杏叶出去。
依旧是虎头带路,虎背跟虎尾规规矩矩跟在后头。
才下过雨,草丛处处是水。程仲索性将杏叶一捞,抱着赶路。
杏叶吓得抱住他脖子道:“这样不好走。”
程仲:“鞋打湿了不好。”
“重。”
“不重。”
屁股下的胳膊极为结实,硬邦邦的硌着,杏叶也坐习惯了。
他看男人坚持,也就随他去。
两人走得远,回去上坡下坡不知拐了几处弯,杏叶试图分清他们走到哪里了,可前前后后林木盘根错节,藤蔓如织,什么都看不出来。
杏叶只好放弃。
他挂在程仲肩上,瞥见程仲湿透了的裤腿,琢磨着回去煮个姜汤。
汉子高大,杏叶被抱着,坐直了视野比以往更远。
也不知走到哪儿,眼前草少了些,他正要叫程仲放他下来走走,目光忽的隔着灌木丛跟人对上。
“相公,有人。”杏叶急拍着程仲肩膀。
程仲瞧去,点头示意。
“嗯,熟人。咱家之前的猎物就是交给他帮忙卖的。”
程仲将他放下来,牵着哥儿手,冲着那边走去。
程仲道:“石大哥。”
杏叶也跟着叫了声。
汉子不知道在山里待了多久,面上被胡子遮得严严实实,活似个野人。他头上戴个皮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极锐利,似打磨过的铁刀泛出的冷光。
汉子身量虽不如他相公高大,但也足够健硕。
肩上背着弓箭,腰侧带了弯刀,一看就是猎户打扮。不过他也像是刚淋了雨,浑身湿透,也有些狼狈。
石峰防备褪下,跟程仲互拍了下肩膀,那双眼睛露出笑来。
“我还以为你没上山。”
石峰又瞧见程仲身上惯用的长弓也没带,道:“不是来打猎的?”
程仲笑着点头,将杏叶拉到身边来介绍道:“这是我夫郎,叫杏叶。原请你过来吃席,你人不在。”
石峰爽朗一笑,声如惊雷。
“我那阵被我媳妇叫去丈母娘家帮忙了,我那小姨子也正好那天出嫁。”
“那赶巧了。”
石峰摆手道:“快些带你夫郎回去吧,我看着又要下雨了。”
杏叶看了一眼天上,见自家相公跟人关系亲近,不免道:“石大哥的房子也在这边?”
程仲也奇怪:“不在这边,远着呢。石大哥追什么猎物跑这边过来了?”
石峰哼声,面上胡子拉碴的,只看得见冷下来的眸色。
“哪是追什么猎物,那姓王的又跑山上做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