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句稍等,飞快进去,将自家男人烙的肉饼一裹,急急忙忙送了出来。
“这些刚出锅,正热乎呢,路上吃。”
程仲知道周鸣盛手艺好,之前还在军营里做了两年炊事兵。
他将手头的干货点心送上,两人推拒一番,杨氏笑着接了东西,他也接了饼子。
“有空再来啊,杏叶。”
杏叶点头应下。
走了几步,后头忽然一声吼:“周小牛,周小虎!你俩给我回来!”
杏叶吓得一颤,直愣愣地回头。
程仲拍了拍杏叶后背,低头看着两个跟到巷口还打算跟的小孩。
周小牛嘿嘿一笑,周小虎拉着弟弟撒腿就跑。
“娘!我们就送一送程叔!”
“你两小兔崽子什么心思老娘不知道!”杨氏不好意思冲着两人笑,一手抓住一个小崽子往屋里带。
走远了,还听着杨氏的声音远远传来,跟那哨子似的,极为脆亮。
“这外面偷娃娃的多,叫你们不要出巷子!白长了耳朵不是……”
杏叶听着,看到程仲还抓着自己的手。
“吓到了?”
杏叶摇头。
杨嫂子虽然看着凶,但其实很疼爱两个孩子。世间父母各种各样,记忆里的娘亲很温柔,却唯独叫他……
杏叶悄然掐住自己掌心,指甲陷入肉里才能压下入心的痛。
他不免寻找当初出事的那条街,眼神空茫。
手指被拨开,掌心一热,程仲指腹压在那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上。
杏叶手往后缩了缩,低下头不敢看他。
程仲肃着脸,几分郑重道:“别伤害自己,杏叶。”
杏叶囫囵应声。
程仲知道哥儿又想起往事,忽的将人往驴车上一送。
冷不丁腾空,杏叶惊呼,慌忙抓住程仲手臂。
待到坐在驴车上,听着自个儿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含着恼意轻拍了下程仲的手。
程仲接住,捏了下,粗糙的指腹陷入软绵的手心。粗粝的触感剐蹭得杏叶手指缩了缩。
程仲给他揣在被子里。
“坐好,回家了。”程仲温声笑道。
杏叶低哼了声偏过头去,攥住手心,耳朵尖却悄悄红透。
这下脑袋里只有羞,再想不起刚刚的难过。
怎么捏他手呢?
家里人,又不是夫郎。
杏叶胡思乱想着,又忍不住瞪着前头为他挡风的人,瞪得眼睛酸了,又勾过他衣摆攥紧,往他身后挪了挪。
程仲察觉杏叶的小动作,心里想着,该准备的东西都得准备起来了。免得哥儿哪天开窍,手忙脚乱的,怕有什么疏漏。
他只有姨母帮衬,父母皆不在,这事该自己多尽几分心。
这般想着,感受到衣摆上拉扯的力道,不免眼神一柔再柔。
临近过年,各家开始杀猪。
家里富裕的,一头猪都留下自己吃。想多换几个银子的,就整头卖给别人。或者当天杀完,自家留一半,剩下的卖。
村里人收了信,会赶过去买。
一年就这个时候最舍得花几个钱沾点荤腥,肉也好卖,价格还比平日里贵些。
是以,程仲自县里回来之后,几乎每日都在外面,带着他杀猪的家伙忙得脚不沾地。
不仅冯家坪村、陶家沟村的找他,其他村子来人也不少。有些近的,就找到家门口来,更远的,就托村里认识的帮忙带个口信儿。
一来二去,村里村外见到杏叶的人就多。
这常常看见哥儿一个人缩在屋子里,闲话也就起了。
不过这事儿那些个多嘴的这一年也翻来覆去嚼了不知几回,杏叶不常出门,也传不到杏叶耳朵里。
倒让程金容撞见几次。
这事确实不好说,哥儿跟程仲没拜堂,又住在一起,就是再清白,放在龌龊的人眼里那也不干净。
程金容想找程仲说说,听听他到底是个什么安排。
可这些天每次见不着人,忙得饭都是在外面吃的。往年也没见他这么赶着杀猪。
转眼腊月过半,离过年也没几日了,程仲才彻底歇下来。
前头几个月他们没下山,地里的菜打理得好好的,红薯也挖了。都是万婶子跟洪家帮衬,这还要好生感谢。
杏叶看他得了空,正好又是年节,便开始筹划这事儿。
送年礼得送得有心意,有分量些。
杏叶思来想去,先一家一包糖,一块肉。程婶子那边得给些过年礼钱,万婶子家就再给一些蛋。
家里鸡鸭亏得她照顾,她家那些蛋杏叶瞧她都攒着拿去卖,自己舍不得吃,刚好送些过去。
至于还要添补什么,得跟程仲商量商量了。
程仲杀猪,每天带回来或一块两块肉。大多是不想给银子或者给不出钱的,便用肉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