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程仲撑开小马扎让杏叶坐。
杏叶将小马扎往他腿边挪了挪,几乎贴着他坐下,手搁在膝上,谨慎又小心地左右看。
他们来得不算晚,但占的摊位依旧靠里面。
菜市就这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先是卖菜的,然后卖熟食的。再往里卖肉,最后才卖活物。
杏叶看那些菜农的菜都新鲜,不少还带着露水,翠绿翠绿的。
不过卖的都大差不差,有莴苣、土豆、笋子……卖野菜的也不少。
他们隔壁就卖野菜,一把一把的香椿用稻草缠起来,微红,一看就嫩。
杏叶皱了皱鼻子,往程仲腿后挪了挪。
程仲低头,只看得见哥儿发旋。
“躲什么?”
又见杏叶盯着人家卖香椿的,问:“想吃?”
香椿卖得不比蕨菜便宜,那么巴掌大的一小把,没几两就要十文。
那卖菜的是个老伯,他们到这一会儿,都卖出不少了。
杏叶顺手就拽着程仲裤腿,吓得程仲一把捏住裤腰。
好在哥儿没用力,程仲狠狠揉他脑袋,哭笑不得。
杏叶小声:“你蹲下。”
程仲便就蹲下,平视哥儿。
杏叶凑过去,在他耳边道:“香椿值钱,我们下次也采。”
“就说这个?”
“就说这个啊。”
他满脑子赚钱,对香椿不馋。
以往王彩兰让他做过香椿炒蛋,但他闻不来味儿。当然,香椿不好找,他们也没给杏叶剩,他也没尝过。
程仲抬眼,便见客人来了。
他刚要招呼,客人一对上他视线,脚步停滞,转头就走。
杏叶还紧张地抓袖子呢,没明白怎么一下人就走了。
杏叶疑惑,看向程仲。
程仲淡定道:“没事,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别的摊子陆陆续续都卖出去了些。他们这边明明有人来,可还没到跟前就急急忙忙走了。
杏叶后知后觉,看向程仲。
汉子魁梧健硕,往摊位前一杵,不像卖菜的,像讨债的。
客人不跑才怪呢!
杏叶:“仲哥,你把客人吓跑了。”
程仲:哥儿的嘴真不留情。
“那怎么办?”程仲盯着他家养得胖了些的杏叶看,“要不杏叶上前头来?”
哥儿乖,一双眼睛清澈圆润,亮晶晶地看着人很是讨喜。
不过胆儿小,躲在他腿后不敢出来。
杏叶一听他说的话,顿时紧张,身子往后缩。
“我、我不行。”
程仲默默道:“我以往摆摊卖猎物,能来买的都是些汉子。大半天才能卖出去,回家都天黑了。”
可纵观一条街,来买菜的汉子屈指可数。
不然是县里富贵人家的管家,不然是厨子。买菜的大都是妇人、夫郎。
杏叶拧死了眉头纠结。
他们回去路远,走夜路本就不怎么安全。能早回还是早回。
可让他卖菜……
杏叶看着他那一麻袋的菜干,总不能带这么多来,又原封不动带回去。
要挣钱……
要攒钱!
杏叶心一狠,猛地拽紧了程仲裤腿。
程仲飞速提着裤腰,无奈:“杏叶……”
“我、我试试。”杏叶站起来,从他身后走到前头,“你教我怎么卖?”
程仲诧异,他还以为哥儿不会答应。
“简单,你就坐到前头去,就盯着那些买菜的妇人夫郎看,眼睛亮一点。”
头一次干这事儿,不求杏叶能想旁边人那样能吆喝。
杏叶顿时将凳子往前挪了挪。
就那么往前一坐,视死如归一般。
程仲坐在板车上,看着哥儿绷紧的背,轻轻拍了拍。
“蕨菜干按两卖,一两按七文卖。”
十五斤蕨菜才得一斤菜干,按照鲜蕨菜价一样卖。菜干不占重量,一两也不少。
“干木耳一两十文,螺三十文一斤。”
“万婶子的土豆四文一斤,韭菜黄十文一把。”
杏叶眼睫颤啊颤,他回头,“这、这么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