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在画室画画,她得等直播结束以后才能和司祁接触。
想到这,心理医生打开网络,想要通过直播间观察一下司祁的状态。只是入目的先不是司祁那张少年人的脸,而是满屏幕呼啸而来的咒骂。
昨晚的袭击已经被有心人宣扬出去,经过一整晚的发酵演变的全网皆知。
许多人看到现场炮火连天的画面,看到那些牺牲了的战士倒下,也看到了被护在中间的一家三口。
他们没有去骂搞袭击的犯罪者,反而说那些人是英雄,是替他们铲除邪恶的超人。骂为保护人民而死去的战士是走狗,人类的间谍。骂司家人为什么不去死,他们死了,一切都完美了。
心理医生看着这些字眼,不敢想这种事情,落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头上,对方情绪会崩溃成什么样。
可这种事情,具体会降落到谁头上,从头到尾都只是看木子那个外星人的心情来决定。
弹幕中每一个声讨的人,都可能是被选中的受害者,但他们没有半分自觉。
心理医生叹一口气,找到直播间,看着视频中安静绘画的少年。
刚刚经历过袭击,近距离目睹过死亡的孩子,此时脸色仍带着些许苍白。相较于同龄人而言,他的表现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坚强,或者说过于勇敢。
她不明白少年坚持画画直播的意义,或许这是他用来反抗世界的一种手段,用来加固内心防御的仪式。
医生边想边在纸上记录,倒是不知晓,在遥远星空的另一头,同样在收看直播的星际人民,心情比她还要复杂。
她们也看到了昨晚的袭击现场,而且看得还是直播版。
木子在恐。怖。分子行动时便把镜头对准了这边,完完整整记录下人类为了获得好处(可控核聚变、武器图纸),能够毫无心理障碍地作出什么样的事情。
当时的场景不但吓到了司家夫妻,也让一直以来对地星人怀抱善意的星际人民,心灵遭受到了冲击。
尤其当司祁的绘画直播开启以后,直播间里那些地星人针对受害者们毫无半分怜悯的羞辱、谩骂、诅咒,简直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大家对地星人的观感恶劣到极点,无论如何无法接受。
十几亿人在线的直播间里,她们甚至从中找不到多少心疼受害者,同情人类同胞的声音。
这太可怕了。
“他们说要去杀了这家人。”
“还说要把他们当众处刑。”
“点赞的人数十秒钟超过了千万……”
货真价实的数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星际人民心存侥幸。
不管这些人是否会行动,至少在这一刻,这群人的内心确确实实,是想要同胞去死的——这种情绪,对暗星人而言,已经足够它们获得力量。
而这种毫不遮掩的恶意,对打击暗星已然快成为本能的星际文明而言,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她们忽然失去了再去了解这个种族的心情,很多人因为精神污染选择退出直播间。部分人虽然没离开,但也没有再开启弹幕,只安静看着司祁直播。
只剩下最后一些心性坚定的人,坚持看着这些弹幕,试图从无数污言秽语中,寻找到有用的信息,以更快地拯救地星人。
不然,得不到好处的暗星人木子,一定会对地星下手。
鹤族的一名调查员,是留下来的观众之一。
她留下来的原因倒不是说她愿意去看那样的弹幕,而是她喜欢地星的艺术,喜欢看司祁绘画时能给人带来心灵平静的感觉。
今天司祁的绘画作品是《公园》,里面描绘的是地星人周末放假时,在湖边公园休息放松的场景。
温暖的阳光,波光粼粼的银色河流,还有湖对岸展翅飞翔的白鹤。
外型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物种,让出身鹤族的调查员有种惊喜的感觉。
她认真看着画面中的白鹤被一点点勾勒出来,当完整的轮廓出现,那特征过于鲜明的展翅昂首动作,让她眼神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