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仲脸色不好,开口第一个字就跟个哑炮一样熄火在了喉咙里,他转脸咳了两声。
沈灼倒看着情绪稳定,看起来并没有愤怒或者崩溃,更没有慌乱,反而转身给老仲去接水,“您喝口水吧,嗓子哑了。”
老仲叹口气,早上刚一到校就听闻如此晴天霹雳,屁股都没来得及坐热就被潘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连校长副校长都在。
他着急又上火,短短俩小时嗓子就哑了。
能不哑吗!
老仲教学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撞上这种阵仗的恶性事件——半点反映的余地都没有,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应对措施,谣言就在学校炸开了锅。
显然,散播谣言的人就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监控视频显示,天刚蒙蒙亮,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就蹿遍了两栋教学楼的每一层,都是掰开窗锁进去的,把印着照片的传单挨个班塞进门缝。
也是几乎同一时间,表白墙就出现了造谣帖子,并且被顶在了首页。
那条捏造的足以毁掉一个学生前程的谣言像病毒一样开始疯狂地裂变,在被管理员删帖之前就已经被截图传播了出去。
年纪第一和理科学神不清不楚。
还是俩同性。
短短几个关键字,就足够成为引爆全校的噱头。
不过是一个早自习的功夫,这件事就成了所有人的谈资,从教室到食堂,从操场到走廊,到处都是低语议论。
那些被看做是两人暧昧的照片,被不断传播和扩散,硬是在平静的校园里搅和出来如同飓风过境般的大风暴。
老仲不是傻子,隐隐能看出来自己班两个学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寻常的好。
但一方面处于对自己学生的信任,另一方面又没有惹出什么事端,而且俩人学习成绩不降反升,他也就从来没提过。
但谁承想一出事就出了个这么大的事!
“老师当然知道你俩什么情况。”老仲喝了口水,强行压下一肚子的心乱如麻。
十分钟前刚在校长和副校长那为这俩孩子辩驳得口干舌燥,总算是没让偏执的副校长停了这俩学生的课。
副校长也是好意,停课冷处理,既能让当事人免除谣言风波,也能避免其他学生围观议论,让热度自然降温。
老仲和潘闪电都不认同停课决定,冲刺阶段一旦停课,会直接打乱复习节奏,而且一旦停课,也等于给坐实谣言为真。
现在纠结谣言是否真实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如此严重的谣言是否会影响旋涡最中心的两个人。
老仲觉得自己短短一上午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这俩当事人都是年级叫得上号的尖子生,一个是理科次次第一的年级前十,另一个更是有望冲击本届高考状元的种子选手。
这样前途光明的好苗子,一旦被卷进这种恶意十足的谣言旋涡,备考节奏被打乱是小,多年寒窗苦读都有可能被毁于一旦。
老仲盯着那张贴满照片的传单,气得血压直直飙升一百八,吃降压药都没降下来。
这人太歹毒了,为了毁掉这两个孩子,哪怕是自己付出牢狱之灾都全然不顾,就是要铁了心把两个前途无量的孩子彻底踩进如此低劣的谣言里。
校方早在第一时间报警,警方已经正式介入调查,凭着监控视频、发帖记录这些传播链倒推,揪出幕后的主使不是啥难事。
可就算揪出幕后黑手呢?
对于两个当事人的伤害也不可能直接抹去,谣言撒播就是覆水难收。
这桩风波并不是查出真凶就能够了结的。
谣言的馀波会裹挟着揣测和议论,像甩不掉的影子,一路跟过高考,甚至会在走出校门后还会被人拿出来嚼舌根。
“你现在状态怎么样?”老仲强行把自己心烦意乱的情绪压住。现在心烦意乱的不该是自己,应该把重心放在学生身上。
“还能考第一。”沈灼笑笑,望向老仲的目光笃定,“闻冬序肯定也不会受影响,我刚和他打过电话了。”
“小序怎么样?我刚和他妈妈联系过,正忙着,说晚点再给我回消息,这事儿出的,偏偏又赶在这个时间。”老仲又喝了口水,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语气关切。
“老师和学校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有任何问题都尽管来找我,你要是觉得在教室呆着不舒服,就和老师说,一切以备考为先。”
“放心吧老师,您也别上火,我俩挺好的,同学们还是很友善。”沈灼笑着宽慰,“抓坏人这边还是要麻烦学校了。”
这段在校内卷起的海啸,仅仅一小时后就被远在国外的沈岚知道了。
沈灼当下就收到沈岚的消息:「灼儿,如果觉得辛苦就来奶奶这边,奶奶不希望你受到谣言蜚语的袭扰。」
他盯着消息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到底在这个偏远小城有多少眼线,就没有能瞒过她的事。
不过老太太这回发消息还真没别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