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吵怎么都觉得我俩吵架了。”沈灼从副驾抽屉摸出来墨镜架在脸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沈纪兰缓缓把车开出停车位,“不明显。就差写脸上了。”
沈灼:
“没吵架的话那现在在冷战?”沈纪兰说。
沈灼没吭声。
虽然他俩没吵架,也没刻意谁也不理谁,但确实这几天都没说话,跟冷战也差不多。
自己不说话是因为脑子乱,还没理顺,闻冬序不说话八成也是一样的状况。
冷静一下也好,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之后都挺上头的,虽然主线任务没落,但俩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已经出现,需要妥善解决。
因为时间不多,之后学习会更加繁忙,留不出更多的时间给他们解决感情上的问题。
“小姑,你当时知道我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沈灼问。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你俩闹别扭的事。”沈纪兰笑笑。
“我怎么想说实话我挺开心的,”沈纪兰也戴上墨镜,“看到了你的成长。而且小序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所以我不反对。”
“他就是很好。”沈灼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问题。”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谁的问题。”沈纪兰看了眼自己罕见没什么精神的大侄子,试图宽慰,“两个人相处就需要磨合,交朋友谈恋爱都是,只不过后者会更加放大这种磨合的痛苦。”
“以前你奶奶就会担心我和你爸经历这种感情上的痛苦,所以都不允许我们恋爱,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除非自己切身体验,自己撞了南墙才会知道疼,不然别人说什么都白搭。”
“所以我之前就说我相信你的决定。”沈纪兰指尖慢慢敲着方向盘,“与其说一刀切式的否定,不如给你空间和时间,让你自己决定自己体会。”
“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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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家里是一如既往的布局和摆设,院子里的杉树依然高大茂盛,满院的兰花正盛,和沈灼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沈灼有些恍惚。
他从前最喜欢的就是夏天,不仅因为他的生日在夏天。
在过去那些烈阳如火的日子里,父子俩打完拳或是在院子种花种菜,满身大汗被周如云一脚一个踢进浴室。
沈纪杉会给沈灼洗头发,沈灼帮沈纪杉擦背,出去后两个金毛并排冲着周如云甩脑袋上的水。
直到一人挨一巴掌,才会心满意足地互相吹头发。
不过周如云的眼光一直没变,新男人和新儿子也是俩金毛。
沈灼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和现在住的11楼不同,这个自己曾经的房间被布置得格外温馨。
墙上挂着沈纪杉题的毛笔字,床头的毛绒玩具是周如云亲手做的,挤挤挨挨地排在一起,小沙发上面软乎乎的毯子是沈纪杉和周如云俩人一起织的,还有柜子里
房间被事先收拾过了,只有淡淡的清洁的味道。
不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沈灼把空调调到最低,披上毯子,把头埋进了那堆毛绒玩具里面。
手机震了下。
沈灼枕着玩具摸出来手机,不出意外,是闻冬序的消息。
x:回南城了么
火勺:回了。
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灼定定地看了很久,直到这个标识消失。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市。
闻冬序揉了揉仰酸了的脖子,想问问沈灼心情怎么样,但字打完了删删完了又打,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
沈灼也没有再回。
闻冬序又在沈灼家楼下蹲了一会,蹲到腿麻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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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城三天,沈灼是在最后一天,只在父亲忌日那天才见到了奶奶。
一年未见,奶奶的头发已经全部银白,仍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圆髻。
她端坐椅上,面前摆着张仲尼式古琴,琴身漆色苍古,沈灼一眼就认出这是爷爷以前最喜欢的那把名为“鸣昭”的琴。
琴架旁的青瓷香炉里燃着沈灼熟悉的、微苦厚重的沉香气。
“那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沈岚放下茶杯,望向沈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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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灼备忘录】之【生气】
「我就说怎么觉得他不太对」
「果然」
「又是被瞒着的一天呢」
「看着他蹭得跟个花猫一样我就心疼」
「他抬脸心虚又愧疚的眼神是真要给我看化了」
「他凑过来的时候,天知道我是怎么强行把头偏开的,脖子差点抽筋」
「他又委屈他自己来哄我」
「气都生不起来,因为我心疼得要喘不上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