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叮。”
终端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赫然是君特:最近一段时间适应得怎么样啊,林秘书官?
林溪引垂眸,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还可以吧。
既然君特主动联系,有些盘旋已久的问题,或许可以趁机探一探。
林溪引:我父亲当年,除了那张欠条,应该还留下了别的东西给你父亲吧?
君特:什么?
林溪引:是不是他们之间有过约定——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推到秘书官这个位置上?
君特:哦?你觉得,你值得我们父子二人如此押注?
林溪引:或许不值得。但只要让你们透露我是林时女儿这件事给辛奈,以我父亲和辛奈之间的旧怨,他绝不会放过我。
如果再让他知道,林时当年曾潜入过议会……以辛奈的性格,他必定会不顾一切深挖下去。到了那时,最容易被他掌控、也最容易触及核心的棋子,不就是我吗?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君特: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沿着你父亲给你划定的道走下去。至于林时究竟想揭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林溪引看着终端屏幕上映出的、自己微微失神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林溪引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从沉逸临那里探听沈家的旧事,一面又忍不住忧虑——毕竟两人曾有过师生的名分,如今她当上秘书官,沉逸临面上也多了几分光彩,只是不知他那副病弱的身体,近来可有好转?
病弱……人体实验……
这两个词在她脑中一闪,莫名地勾连在了一起。
“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用亲生骨肉做实验吧?”她蹙紧眉头,低声自语,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她有些心神不属地走着,甚至错过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直到走出去好几步才猛然惊觉。她暗自懊恼,正要转身折返——
“哟,我们日理万机的林秘书官,这是忙得连自家门都找不着了?”
轻佻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溪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果然对上了邬阳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哪里比得上邬议员您清闲,”林溪引不咸不淡地回敬,“开会只需人到场,议席是祖上传下来的铁饭碗,自然不必像我这样,整日担心什么时候就被推出去顶了雷。”
“哎,话不能这么说,”邬阳故作委屈地凑近一步,“有个好父亲是不假,可家族里那些产业琐事,也够我熬出黑眼圈的!不信你看——”他说着,真的把脸往前凑,似乎非要让她看清不可。
林溪引立刻嫌恶地后撤半步,动作流畅地一个侧身,精准地绕过他,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利落地刷卡、开门、闪身进去——“砰!”
门在她身后被迅速关上,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邬阳和他未说完的话,一起干脆地关在了门外。
“哼!有个好父亲了不起吗!”门一关上,林溪引就忍不住对着空气低斥了一句,胸口微微起伏。
真是的。别人的父亲是为子女遮风挡雨的大树,她的父亲林时倒好,连自己的死因都变成了一团迷雾,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亲手去扒开尘土,一点点挖掘。
而且,她有预感,邬阳那家伙迟早会给她招来大麻烦。
——这个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邬阳连续一周在秘书官办公室外制造偶遇的事,终究没能瞒过他那位古板严肃的父亲。
邬塞踏入长老院东翼时,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雨将至前的天空。
对于儿子是同a恋这件事,他纵然内心抵触,却也知道无法强行扭转。但他决不能容忍邬阳对一个刚刚上任、背景复杂的秘书官表现出如此明目张胆的兴趣——这不仅有失贵族体面,更可能将整个家族拖入不必要的舆论漩涡与权力审视之中。
他此行,本是打算严厉告诫邬阳收敛行径,并以长辈身份,提醒一下那位或许尚不知分寸的年轻秘书官,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看见那个正伏在宽大办公桌前、专注整理着厚重文件的纤细背影时,所有早已打好腹稿的训诫与警告,都瞬间冻结在了舌尖。
林溪引听到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邬塞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门口。
时间的长河仿佛在这一刻倒卷逆流,将他猛地拽回了二十年前的某个午后。那身形的弧度,那眉眼间依稀可辨的轮廓……一切都与记忆深处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重叠,将他拽回了回忆的洪流之中。
“您是?”林溪引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语气礼貌而疏离。
邬塞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攫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邬塞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的面容,从光洁的额角到清晰的下颌线,一寸一寸地审视、描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