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方通行低声回答,“……你不是。”
这是很伤人的话。
不需要太多社交常识也能明白这件事情。但他就是这么说了,并不是因为没有自觉,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甚至隐隐期待它能成为一道屏障,把她隔开。
他盯着被子上无意义的一点,想象神野亚夜会失落、委屈、或者干脆觉得自讨没趣,然后转身离开,不再搅进他这个没完没了的烂摊子里。
那样或许……对谁都好。
椅子被轻轻拖动。
亚夜在他的床边坐下,仰着脑袋看他。
显然,
她的反应不是一方通行设想的任何一种。
她没有说话,但一方通行能感到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灼烧的热度,好像正享受欣赏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有你这种死皮赖脸、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的‘朋友’吗?”一方通行忍不住又开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那根本不是否认,而是口是心非的补救,只会让这个家伙更得寸进尺……
……他明明知道。
“嗯?是这个原因啊。”亚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一方通行一下子哑火了,虚张声势积攒起来的怒气,像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彻底,他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带着不满无可奈何地瞪向她——尽管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在亚夜眼中也毫无杀伤力。
果然,亚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不仅没被冒犯,反而像是被取悦了。
算了……跟这家伙较真,最后只会气死自己。一方通行叹了口气,带了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认命一样的屈服。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嘟嚷着,“就为了——这种事?真是蠢透了……”
“什么叫‘这种事’,”亚夜故作不满,认真地反驳,“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呢。虽然,你当然有任意评价的资格,但也请你理解一下。”
“……是,是。”他没好气地敷衍着,习惯地用不耐烦掩饰内心的动摇。
他难得认真看向眼前的少女。
神野亚夜坐在床边低矮的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她并不回避对视,反而因为被注视而感到愉快,嘴角也扬起来,褐色的眼睛清澈而专注,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眼前的人是全世界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几缕深色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她的侧脸,让她显露出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无害。
那并不能说是伪装,因为此刻的神野亚夜的确温和而无害。
……但也有那么一次,只有那么一次,他曾经听到过眼前的少女发出与此刻截然不同的,带着疯狂意味的挑衅声。
那声音穿透混乱与枪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那本身同样也不让人意外,神野亚夜的身上带着一种稍加留意就能察觉的异常,就像一抹异质的底色,并没有突兀到让人反感,但也无法忽视。
一方通行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并不是因为亚夜的性格中具有某种程度的异常而感慨——他恐怕是世界上最没立场感慨别人的异常的人。只是……他无法不在意,那是在何种场景下出现,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谁而出现的。
因为她喜欢的人受到了威胁。
——“这意味着那个男人先往神野的身上开了一枪,子弹也穿过她的胸口。”
黄泉川爱穗的话在他的心底回响。
就为了这种事,这种没由来的“喜欢”……好像连命都不要了似的。
一种陌生的不适攫住他的心脏。
但现在,她安然地坐在这里。
一方通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确认意味,放在亚夜的胸口。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但没有躲闪。
……那是他第一次,不出于任何原因,只是因为想而触碰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他甚至没有留意这种特殊性。
心脏跳动着。
子弹穿过了这里。她说不定会死。他想。
“……疼吗?”一方通行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苦涩。
亚夜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褐色眼睛像湖水一样,她微微垂下眼帘,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好像他说了什么非常让人高兴的话。
她轻轻把手覆上他的手背,带来宽慰的温暖。
“不,没什么感觉,”亚夜柔声说,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小事,“……大概是肾上腺素?我只是知道‘被打中了’这件事。”
“为什么?”一方通行皱紧眉头,反而更介意,“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亚夜忽然笑了一下。
她抬起眼,带着点狡黠的意味。
“不可以摸女孩子的胸口哦?”她眨眨眼说。
……!!
“……我不是!”他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