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淡、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极其讨厌的事情,冷冷的丢下一句:
“滚吧。”
他自顾自地转向一边,把充电线连上电极。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探视时间也是有限的。你自己还是需要休养的病人呢,最后之作。”芳川适时地走上前打着圆场。
“御坂觉得自己非常健康!完全不需要休养!”最后之作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被芳川揽住了肩膀。
芳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声回了她几句安抚的话,便打算带着她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病床上的人说道:
“对了,之前和你提过的……护工下午会过来。嗯,其实是位复健治疗师,但照顾的职责也差不多包含在内了。你不介意吧?”
一方通行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显然不太高兴的咕哝,看着另一边,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
他没有逞强地说自己不需要复健。
他足够聪明,或者说,残酷的现实已经迫使他对自己眼下的状况有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近乎冷酷的理性认知。
他很清楚,他不能这样无法自主地在病床上待一辈子。
所以他默认了。
把最后之作送回去,芳川又回到了病房。
芳川桔梗从未打算让一方通行独自面对一位陌生的治疗师。
或者说,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方通行很可能会与好几位治疗师都处不来,需要反复磨合,甚至反复更换人选。
毕竟,且不说这少年本身暴躁易怒的脾气,即便是其他生病残疾的患者,也并不那么容易和陌生人建立信任关系。
但当她在下午约定的时间见到那位治疗师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出于别的原因。
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她的确已经见过这个女孩很多次了——是的,女孩。
此刻,芳川第一次有机会面对面地、认真地打量她。
她看起来简直惊人的年轻,或许还只是个大学生。就连芳川也暂时没有往高中生那想,医生这样的职业往往和长时间学习培训联系在一起。
是那个之前带着御坂妹妹来找冥土追魂做例行检查时,安静跟在医生身边的年轻实习医生。也是她心脏中枪、被推入手术室后,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个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去的背影。如果她没有理解错……恐怕也正是那个,将她胸口致命的枪伤不留后遗症治愈的能力者。
“神野亚夜,两位好。”少女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你好……神野医生。”芳川顿了顿,“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你看起来……非常年轻。”
“是的,”神野亚夜坦然承认,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诚恳,“准确地说,这是我作为独立治疗师正式接手的第一个病例。我完全能理解您对我年龄和经验的顾虑。”
她顿了顿,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等待着他们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我保证我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至于经验上的不足,对于脑部损伤引起的行动障碍,大多数资深的治疗师也没有经验,我认为我在神经学上的造诣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请相信,医院既然会将我推荐为第一候选,一定有相应的原因。”她的语气平和而专业,不卑不亢,“不过,我充分尊重患者的顾虑,如果希望更换治疗师,我这边也会帮忙积极联络。”
说完,她看向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红色的眼睛隐藏在微微垂下的眼睫后边。从神野亚夜走进来,他一直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