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巧,自己跟结衣的气味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弟弟会认混是很正常的事。
念及此,晴明继续道,“要说她有留下了什么,那大概就是她对你的歉疚吧。不管你父亲曾跟你说过什么事、做过什么决定,那都是他自己的想当然,结衣本身并没有那种想法……你原谅她也好,介怀也罢,都没关系,反正她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难过,更不会悲伤。”
“她所有的情绪都停止在死亡的那一刻,从那之后,任何情感对她都没了意义。”
“不过,倘若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不会希望你因为她的存在而如鲠在喉……她希望你能好好的,在这方面,我跟她是一样的。”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她的时候……”
“?”
“他们来了。”
远方。
模糊了界限的海天交界处。
不知何时,竟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邪气。
邪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云,渐渐将天幕染上不祥的黑色。
顺着晴明手指的方向看去,杀生丸脸色骤变。
顾不得跟他计较,当即就要化光离开,去探查具体情况。
“别担心。”
“我已经遣式神探查过了。”
晴明及时扯住他胳膊。
将停驻着千纸鹤的手指举给他看,“确实有妖怪涉水而来,所幸他们距离我们还很远,没有个三两天到不了岸。现下我们看到的,只是随风飘来的妖气邪云而已。”
“按道理来说,你父亲应该更早感知到才对,怎么会让你一个孩子来打头阵?”
“你父亲呢?”
“身为西国的首领,他不是应该更早道场吗?”
杀生丸当即讥诮出声。
乜斜而来的目光阴沉如水。
仿佛在看着一个终于暴出出真面目的恶徒:“还有比你跟那个人类女人,更清楚我父亲所在的人吗?”
晴明被凶得一愣。
指尖的纸鹤都被吓到。
灵力瞬间散去,重新回归死物状态。
很快,他镇定下来。
慢吞吞把千纸鹤收回袖里。
回视着杀生丸的目光坦荡又无辜:“他又不是我弟弟,我为什么要清楚他的所在?。”
杀生丸:“……”
很好。
硬了。
拳头硬了。
就在杀生丸跟晴明大眼对小眼,耐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尽之时,犬大将终于姗姗来迟了。
而他一出现,张嘴就是让杀生丸脸色变得更难看的话。
“结衣?”
“你竟然在这里?太好了!你没事……”
犬大将仿佛没看见自己儿子阴郁的表情。
英朗勇武的脸上浮出显而易见的喜色,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
一边说着开心的话,一边去拉他,“一起回家去吧,不仅是我,就连十六夜也一直牵挂着你,根本无法安眠……”
“滋啦——”
妖力与灵力碰撞,发出烤焦般的声响。
犬大将的还没有触碰到晴明,就被结界阻隔。
“擅自动手动脚……真是没礼貌。”
晴明唇角带着笑意。
随手丢开指尖燃烧的符咒。
视线余光瞥见海风咆哮而至,将符咒裹挟撕碎,“好好看看我,是跟你很熟的样子吗?”
犬大将惊愕无比。
望了望自己烙红的手,又瞧了瞧神情温润,似乎永远不会生气,却又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出冷漠话语的晴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底也涌动着幽暗不明的复杂情绪:“结衣,我跟十六夜相爱的事实,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的确。
犬大将从来没想到。
他与十六夜相爱的最大阻力,不是来自他出身高贵、实力强悍的大妖怪妻子,更不是来自他的得天独厚、骄傲自负的大妖怪儿子,而是被他当做亲生子嗣疼爱教养的结衣。
她也没有哭闹。
只是静静站在水雾氤氲的檐廊下,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可他只是恋慕了一个女人而已!
为何不可?
有何不可?
“眼睛不好用,就连鼻子都成了摆设了吗?”
晴明侧头望向杀生丸。
黎色的眼仁噙着柔和的笑。
深深注视着板着一张脸,不愿意在父亲面前失了风度的矜贵少年,话里话外都是温柔安抚意味,“不是说你,而是在说那个言行不一的男人。”
犬大将心下一痛。
可还不等他从那种情绪缓和过来,就见晴明笑意不减,言语之间却再无一丝亲昵信赖,仿佛彼此之间隔着不容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