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纵容,不止是带她去见方连溪和奶茶事件,她隐隐察觉到一件事——从她开始对宋画迟起了心思的时候,作为长久被她投以视线注视着的宋画迟怎么没发现她的心思?
或许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只是宋画迟默许了章羡央的靠近,默许她突破两人的安全距离。
但她不想辜负宋画迟对她的信任,不想得寸进尺,比如从宋画迟那里得到承诺,或者更多的侵占宋画迟的私人发空间和时间以此证明宋画迟对她的特殊性……
章羡央想做感情里的乖孩子,可以让宋画迟感到舒心和放松,而不是步步紧逼让宋画迟觉得困扰和难堪,就像宋画迟问她有没有记住她的喜好,她也只是激动地说记住了,而不是在那样好的氛围下乘胜追击,说些暧昧调情的话。
会那样做的话,她就不是章羡央了。
她们可是幼时就被双方母亲定下来的未婚妻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急于一时。
所以章羡央没有提起别的,只是说下次不来这个理发店了。
宋画迟若有所思地朝着章羡央看过来。
章羡央颇为坐立难安,右手无意识地攥紧身上的安全带,眨了眨眼睛,“我更希望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理发。”
理发师认为她和宋画迟是情侣,这件事让她很开心,但以理发的体验感来说,她不是很喜欢一个时刻要和她对话的理发师,因为她不确定对方是自说自话,还是需要她的回应,这会让她很烦恼。
“等你下次理发,应该就是高考之后了,我们不用赶时间,可以去别的理发店。”
章羡央心情雀跃到了顶点,声音清亮,“好!”
高考之后,我们……
虽然章羡央从未没想在宋画迟身上用以退为进的办法,但她确实得到了一个不是承诺胜似承诺的约定。
懂事的好孩子合该得到奖励。
……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章羡央已经把发尾给扎了起来。
再美貌的发型在学校也是要为让学习让步的,若是挡到眼睛看不清黑板可就得不偿失了,老班一定会死死地盯着她的。
刚到教室里还没坐下,章羡央就被叫去办公室去拿物理试卷,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池虞已经在座位上拖着脸发呆了,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一个在哪都是中不溜,也不去争夺家产的混子为什么要来堪称是上进富二代之光的理景。
哦,她有个见不得身边人堕落,非要拉着她和晏宜年一起进步的卷王青梅,以及这个青梅还是自己非要争着抢着选的?
那没事了。
见和别人又争又抢就是香的青梅回来,池虞翘臀轻启,上半身趴到桌子上,让章羡央进去,然后就继续两眼呆滞地神游天外,浑身散发着一股或者挺好死了也行的颓废之感,四只眼睛不能看到桌子上摞起来的各科试卷,一看到就会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哀叹,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章羡央身上的变化。
出门放风只是望梅止渴,只会让人更难过了。
“哇,央央你剪头发了吗?”后桌的乔倩发出惊叹声。
趴在桌子上根本就没起身的池虞神情一顿,开始思索起来她们班有没有第二个叫央央的人。
下一秒,她旁边的章羡央就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正好今天有时间,出门把头发剪短了一下。”
“那你散下头发一定很好看,美貌upupup!”乔倩积极夸夸。
“谢谢。”
池虞慢慢把脑袋转向章羡央,把手从桌洞里掏出来,艰难地推了一下眼镜,满是困惑地看着章羡央。
——章央央怎么突然摒弃了她的黑长直?
——不是和宋老师一起出门吃饭了么,怎么还顺带剪了个头发?
章羡央也满是无辜地看着池虞,似是不解她为什么不解。
池虞福至心灵,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副我懂你的样子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