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侧过头看他。
「身体明明已经撑不住了,还要强撑着去请安。」李諭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不娇气?还是证明你比别人更能忍?」
难道要说「我是想证明女人即使来月事也不该请假」吗?
这种话,在这个时代,只会被当成疯话。
李諭见她不语,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他们以为这是坚强,其实这是愚蠢。」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你是女子,来月事时身体不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因此看轻你。相反,硬撑着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你不懂照顾自己。」
柳凝霜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说的竟然和她曾经最鄙视的那些「为女性辩护」的言论一模一样。
但此刻,她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她刚才差点就倒在了大庭广眾之下。
如果不是李諭,她现在已经成了全府的笑柄。
「…谢谢你。」她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李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会道谢?我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柳凝霜苦笑:「我确实不想需要。但事实是,我确实需要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承认了自己的「弱」。
李諭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变了。」
「变得…有趣了。」李諭站起身,「好好休息。这几日你不必去请安,我会跟母亲说。」
「等等。」柳凝霜叫住他。
李諭回头:「还有事?」
柳凝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没想到柳凝霜会问得这么直接。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太…完美了。」
「知书达礼,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李諭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所有人都说,柳家的女儿是天下第一才女,是最适合做妻子的女子。」
他转过身,直视着柳凝霜:「但你知道吗?这种『完美』,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精心製作的木偶。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没有真实的想法,只是按照世人的期待,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
「我不需要这样的妻子。」
柳凝霜听完,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那个柳凝霜,确实像木偶。但现在的我,不是。」
李諭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柳凝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以重新认识我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良久,李諭点了点头:「好。那我拭目以待。」
房间里只剩下柳凝霜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脑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李諭不喜欢「完美的木偶」。
那么,他会喜欢一个「不完美但真实」的女人吗?
柳凝霜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现在要做的,是先让自己在这个府里站稳脚跟。
但经过这几天的经歷,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
她不能再固执地认为「女人必须和男人一样」。
因为生理构造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子就「劣于」男子。
而是意味着,女人需要用不同的方式,来达到同样的目标。
她必须学会利用规则,而不是对抗规则。
她必须学会在限制中寻找自由。
就像她在商场上,面对那些不公平的竞争环境时,从不会抱怨,而是会想办法利用现有的资源,创造新的机会。
她是一个古代女子,没有财权,没有人身自由,甚至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被约束。
她有执行长的战略思维。
这些,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芍药端着热腾腾的红糖薑茶进来:「少夫人,快趁热喝了吧。」
柳凝霜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芍药,从明天起,你每天教我一样女红技巧。刺绣,缝补,裁剪,什么都行。」
芍药惊讶地睁大眼睛:「少夫人,您…您真的要学这些?」
「要学。」柳凝霜的眼神很坚定,「而且不仅要学,还要学到精通。」
如果她想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她就必须先成为一个「合格的古代女子」。
只有先让所有人放下戒心,认为她是「无害的」,她才能在暗中积蓄力量,最终实现逆袭。
这是她在商场上屡试不爽的策略——韜光养晦,后发制人。
而且,在学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