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伪装,并且更加依赖这种伪装带来的保护色。而朔弥,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新的相处模式——在棋局、茶道、音律这些“安全”领域内,给予她一定限度的“平和”与“交流”,维持着他想要的“驯服”状态,同时也享受着这份专属的陪伴和掌控感带来的满足。
然而,这池水的底下,自有难以察觉的暗流在缓慢地涌动、交汇…这份“平和”,脆弱得如同薄冰。
数月的光景,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为习惯,但这习惯里,却掺杂着更深的警惕与试探。暖阁内的日常,便在这样微妙的张力中缓缓铺开。
他来访的频率很高,但并非总是留宿。这与她作为“振袖新造”、偶尔代朝雾招待他时截然不同。
那时,她立于屏风之后,或是跪坐在角落奉茶,身份是模糊的、附属的。如今,她是“座敷持”绫姬,是这间雅致茶室名义上的主人,而他,是这方天地里唯一且绝对的座上宾。
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朔弥并未如往常般处理文书,而是命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两支细长的琉璃杯和一瓶深琥珀色的液体,瓶身上的标签绘着奇异的西洋文字。
“尝尝这个。”他将其中一杯推向绫,深色的液体在剔透的杯壁中荡漾,散发出一种绫从未闻过的、浓郁而复杂的果香混合着橡木的气息。
“西洋来的,叫葡萄酒。”
绫好奇又谨慎地端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倏然让她想起昨夜他汗湿的掌心覆在她身上时,也是这般滑腻,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她心头一悸,连忙收敛心神,依言低头轻嗅。那陌生的浓郁香气直冲鼻腔,带着一丝发酵的酸意,让她忍不住轻轻蹙眉。
她尝试着啜饮了一小口,那强烈的、带着单宁涩感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与她习惯的清茶截然不同。
喉咙猝不及防地被刺激,她掩口低低呛咳起来,脸颊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不适而泛起红晕。
朔弥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弧度。他并未出言嘲笑,而是自然地伸出手,覆住了她仍握着杯脚的手。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干燥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像极了那晚在床笫之间按住她挣扎的手腕时的感觉。
绫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为之一窒,昨夜那混合着恐惧与失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这样喝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教导的意味。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杯身轻轻晃动,让那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要让它与空气接触,香气才会慢慢打开。”他微微低头,示范般地就着她的手,嗅闻杯中释放出的、变得稍显柔和的气息。
两人的距离因这个动作而拉近,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带来一阵无形的压迫感。绫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他手掌的力道和杯身的晃动,心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掌控。
另一日下午,窗外细雨潺潺。绫正在点茶,动作流畅优雅。朔弥坐在对面,难得没有处理文书,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你点茶的手法,有京都流派的味道。”他忽然道。
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朝雾姐姐师承自一位京都来的师傅,妾身是跟着姐姐学的。”
“京都的茶,过于讲究形式,失之自然。”他评论道,语气听不出喜恶,“不如九州的一些野茶,味道反而纯粹。”
“少主似乎更偏爱九州的风物?”她将沏好的茶奉上,试探地问。
“生意往来多些罢了。”他接过茶碗,嗅了嗅茶香,“人也更直率些,不像京都,一句话里藏着七八个心思。”
绫低头微笑:“少主说的是。”心中却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思深沉难测。
这看似随意的闲聊,让她感到一丝被允许靠近的错觉,但那无形的壁障,从未真正消失。这份若即若离的“亲近”,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折磨。
但他愿意与她聊这些,已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安心。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倚在窗边矮榻上,就着明亮的灯火批阅商会送来的文书。绫则在一旁安静地煮茶。水沸的声音,研茶粉的细响,纸张翻动的窸窣,构成了室内唯一的声响。
她将沏好的茶轻轻推到他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有时会下意识地端起啜饮一口,目光仍胶着在账目数字上;有时则完全沉浸其中,直至茶温凉透。
一次,他带来的是一本描绘异国风光的图册。绫正翻阅着,目光被一幅高耸入云的尖顶建筑吸引,看得入神,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暂时压过了心头的阴霾,不禁低语:“竟能建得这般高……不知站在顶上,能看到多远。”
他并未抬头,笔尖未停,却接了一句:“风声很大,看不到尽头,只有海和更多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