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而我呢?为什么活着的,会是我?
死亡总是绕过最无所谓的我,却偏偏把那些努力生活的人一个个带走。妈妈是这样,北村是这样,天宫的爱人透真也是这样。
甚至透真的心脏,此刻还在我胸口跳动。
我无法理解这样的安排,更不知要如何面对天宫。
她曾跟我提起过一部连续剧,剧情里,移植者开始梦见捐赠者的生活,最后甚至娶了对方的妻子。当时我只觉得是科幻,如今却不敢再轻易否定。
那我的感情呢?还是我自己的吗?
还是这颗心脏在暗暗牵引着我?
想到这里,胸口忽然浮出一种难堪的重量。
和诗乃在一起时,我的确会心跳失序、会忍不住想看她多一眼、甚至会因她的一句话而在意一整晚。这些反应——真的只是我吗?
要是这颗心脏真的留下了什么,那诗乃在我身上感受到的,到底是我的反应,还是透真残存的影子?
她对我的在意,会不会掺杂着对过去的依恋?
而我自己,又该怎么分辨,这份心跳究竟属于谁?
可偏偏,我却已经在意她了。那份在意清楚到,连我自己都无法装作没有。
越是这样想,越分不清楚。
我害怕,自己只是被心脏操纵着往她身边靠近。
也害怕,即使这份心意真的是我自己的,也终究会因为「透真」这两个字,而让她迟疑。
就像是怎么选,都不会有答案。
移植后的变化一一浮现:能分辨咖啡的香气;突然对钢琴產生兴趣;手指变得灵巧得不像自己;和她在一起时,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这些细节,我过去从未细想,但今晚却像被放大镜照着一样清晰。
胸口忽然窜来一阵抽痛,像是在附和我的疑虑。
喜欢她的,真的是我吗?
还是这颗心脏,一直在把她拉回过去?
我下意识把手按在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我祈求吧。
——请让我的心脏撒谎吧。让它告诉我,自己从未爱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