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随行的陆韫和崔家将领。
“为何停滞不前?”刘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军数倍于敌,岂能困于险隘之下?陆卿,你的水师就不能寻小路迂回?崔荆州,你的步卒就不能夜袭破关吗?”
叫崔荆州,是对一地长官的敬称,就好像刘备特别喜欢人叫他刘豫州一样,但皇帝这么叫你,那就是在问他是不是太废物了。
陆韫平静道:“陛下,蜀道之险,非纸上谈兵可想象。三峡水流湍急,两岸皆悬崖,无路可绕。白帝城坚,强攻徒耗兵力。臣以为,当以围困为主,另寻他路。”
崔家将领也诉苦道:“陛下,米仓道、金牛道本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范逸又经营多年,关隘坚固,守军凶悍。我军仰攻,死伤枕藉,实难速克。是否可请陛下增派禁军精锐?”
是的,禁军还没有动。
刘钧听着这些话,心中更加烦躁。他已经感觉到,陆韫和崔家并不急于求胜,而是有保存实力、观望拖延的嫌疑了。
“增兵?”刘钧冷哼一声,“禁军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投入这等消耗之战?二位皆是国之柱石,当思破敌良策,而非一味向朕要兵!”
会议不欢而散。
前线战事,因此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僵持。
陆韫的水师依旧在白帝城外“对峙”,偶尔发动一次无关痛痒的佯攻。崔家的陆军在险峻的山道上艰难推进,伤亡持续增加,怨气日盛。而这时,刘钧见他们似已拖住的蜀军的主力,也开始动了。
他的禁军军队没有走北线和中线,而是走了南边的湘州,从三峡南边的武陵郡过去,当然,这条路也不好走,属于深山密林,不然也不会有武陵捕鱼人和桃花源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大军入蜀,不管东南西北,都是要脱层皮的。
而这时,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渐热,长江进入汛期,前线将士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苦不堪言,疫病开始滋生,非战斗减员加剧,士气愈发低落。
好在这时,刘钧收到消息,广阳王已经带着郡兵过来支援。
这让士气好了很多……只是没有人给这些普通士兵说,来的不是徐州铁骑。
而这时,建康城的广阳王也悠哉悠哉的等到了自己郡兵过……
“怎么是你?”看到领兵的来人,郭虎腾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
谢颂微微皱眉道:“父亲何出此言,我本就领着郡兵,这次更是主动上书过来助阵,这一万郡兵也大多是咱青州儿郎,正好立下大功……”
郭虎的脸色难看极了,许久,才幽幽道:“你懂什么,你来了,我的颜面往哪里搁……”
想到到时朝中诸公打招呼都是“哟,你那女婿过来了,听说他是那位的弃夫啊,你女儿是真不嫌弃啊……”
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女儿这两年都不敢用本名出门,就怕被人提起这事。
谢颂倒已经看开了,颇有些破罐破摔心态:“何必分辩呢,与其自怨自哀,不如做出一番事业,让人知道,我也是有几分能为,能服侍她半年,并不全是靠那年轻时的姿色。”
他要争口气,他要证明自己不比阿淮差!
郭虎心说你脸不要,可我这老脸还想用上几年啊!
但多说无宜,两人只能商量起了如何出兵。
广阳王手里有南线入川的地图,详细地让人心惊的那种,把山岭小道的高度、坡度,运粮的速度,都标的细节满满,这是徐州那边让他带兵时,就送给他,让他仔细研究的。
这次徐州也已经有南线的诸蛮达成了交易,他们会帮着送粮、指路,而徐州也会补偿一笔不菲的物资。
而且,他们是直接走长江水路,到江陵,与皇帝汇合,再走南线,穿过武陵郡,到达白帝城附近,也是很复杂的路,没有土著指引,非战斗减员都不知多少。
……
蜀中,成都。
范逸也很快得知了徐州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他站在天师府的三层高楼上,眺望东南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不觉得有徐州军来了就能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侍者迅速走到他身边,递出急信。
打开之后,他扫视几眼,顿时神色大变。
南中的山岭之中,大量獠人突然之间从深山野岭之中下山入蜀。他们涌向各地,自巴西郡(川东北)到犍为郡(川南)、梓潼郡(川北),满山遍野,到处都也是,估计有三万余户,而且人数还在增长,他们支起帐篷,杀伤平民,抢夺粮食,侵占农田,到处成都之外的郡县,在这一月之内,居然都已经开始求援了!
这意味着他几乎不可能再从这些地方调兵调粮。
该死,怎么突然间会冒出那么多的獠人!
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拳头握的死紧,深吸了数口气,才恨恨放下书信。
没时间顾及这些平民了,必须先把南朝的兵马击退,不能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