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淮阴的牢房人满为患,当然也有被莫名牵连的无辜者,比如一名读书人,只是天生长得高鼻深目,就被当成胡人,让人抓去了市政,费了好大功夫才证明自己的清白。
整个淮阴的政务瞬间暴涨,兰引素和谢棠、江临歧、荼墨这些属下,忙得恨不得长出六只手,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抽出时间去劝谏主公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了。
负责武器、机械开发,学习林若知识学得最好的助手晏彦本该是这场复杂局面里,少有不被波及的内圈人。
但是,他也没能逃过这次的忙碌……
小院之中,遣散侍从,林若拿起一件武器,仔细地检查校准。
晏彦顿时心惊胆战:“主公,这是新出的武器,时常会炸,您还是别摸!”
“我知道该怎么做,”林若看他惊慌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虽然还很简陋,但改进这个,是你最优先的任务,还是那句话,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可惜了,这么好用的东西,现在还只能当弹弓用。
机械车床啊,我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你!
大大啊,你当时的文里怎么不多带点武器结构的图片啊!
……
如林若所料,淮阴并没有因为大军压境就出现乱像,正相反,这城里子民们,反而如被惊醒的的野兽,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他们几乎没有人反对戒严,不但遵守了所有的要求,甚至尽一切可能,踊跃地帮助徐州上下的后勤,运送粮草的民夫甚至想拒绝酬劳,表示只负责饮食就好!
帮着养马、捐献草料成功的,能得到无数人的赞扬!
兰引素和她的小伙伴们,一时间都沉默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支持打仗的百姓,尤其是谢淮,他经常在建康驻守,在那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被征兵役,甚至很多人眼里,征兵役与死亡无异,所有人都想尽办法逃役。
连谢淮都忍不住想反问自己,真的会觉得这样的城池,会护不住主公安危么?
“没见这种场面吧?”林若伸手摸了摸要出征的自家属下头发,微笑着站在天街上,看着还算井然的城池,“百姓并不是无感无觉的傀儡,他们虽然会自私,会恐惧,但也会感恩,会知晓什么选择才是对的。有时候,我们需要相信他们!”
这些年,她不动声色地用故事、教育、管理告诉治下的百姓,如今的日子都不白来的,是需要付出的!
这就是收获的时候!
谢淮拿头贴着她手掌,看着街下来来回回的行人,重重点头。
“必不负所托付!”
一天之后,当止戈军领兵出征时,这次没有鲜花和掌声,沿途都是无数的淮阴子民们,他们没有说什么必胜,只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们,不用说话,该怎么做,该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一双双期盼而坚定的眼睛,仿佛无形的铠甲,披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战意盎然的同时,又感觉到无比沉重。
到彦之在人群里看到了送行的母亲和兄妹,暗暗握紧了拳头,他一定不会让一个北虏踏入徐州之地,否则,他简直没有颜面回来。
许多士卒心中更是暗恨这可恨的北虏,居然敢踏入徐州,让主公冒着风险派出他们!
该杀!
槐木野还有静塞军,睁大眼睛,咱们这次必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军!
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底线的
谢淮领兵马乘船渡过淮河, 只花了半日。
没办法,若说天下何处船最多,那必然是淮阴无疑了。
船夫们踊跃地想帮助运送兵马粮草,不过, 名额太难争, 只能看着大船从淮阴大大小小十七个码头一起出动, 在北岸集结, 然后略做休整, 便直接出发。
谢淮心中堆着一团火,最新消息, 慕容德的大军有一万精锐骑兵在前, 四万步卒居后,征用粮船, 正顺淮河而下。
他们的目标是淮河下游的盱眙县,而盱眙之后, 沿着淮水铺展开的广袤平原, 农田阡陌、工坊林立、市镇繁荣,那里正是徐州治下最富庶的精华腹地!
“三天……”谢淮盯着地图,他必须在三日内,将这支北燕大军阻隔在盱眙城以北, 绝不能让他们铁蹄踏过盱眙一步, 不然便算是输了 。
几乎同时,林若调动遍布各郡县的林家商驿系统,快马加鞭, 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将备战的指令和后勤调配方案精准传达到每个节点。
“沿途郡县,立即清点府库, 备齐粮草供止戈军用!不足者,即刻开启常平仓,无条件征调!优先保障前线!”这道带着林若个人印信的命令,瞬间点燃了整个州郡的官府体系。
但点燃的远不止官府!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田野、工坊和村落间传开,久经战乱、才享了几年太平的徐州百姓也沸腾了。
“北边的燕狗又来了?要打盱眙?”
“抢货、掠人?七年前没让他们讨到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