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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2 / 3)

出浑身解数,既要驾着小舟灵活地在狭窄的水巷中穿梭,避开同样行进的同伴,又要将货物精准地送达散布在两岸的无数小小码头。

郭皎一眼就看码头的石阶上,早已站满了人,一个个看着就充满了主事的派头,他们目光锐利,紧盯着船上卸下的货物,嘴里飞快地报出价格,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与之对应的,是船夫们粗着嗓子的反驳、辩解,甚至是对货物成色的一点小小的指责——这是交易前的博弈,唾沫星子在潮湿的空气中横飞,争辩声在临水的白墙黑瓦间回荡,让郭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何谓繁华。

相比之下,青州百姓那日子过得,怎一个天下地下得了!

不能想不能再想,郭皎又看向船舱里发烧的夫君,脸上愁色更重: “钱从事啊,夫君高烧不退,已经很虚弱了,真的要去妙仪院做那什么子‘刮骨么’?”

“那没办法,驿站的郎中说治不了,那就是治不了,”钱弥耸耸肩,“再说了,不是刮骨,是用小刀把他腿上的脓血去除,这得在干净的地方,在那驿站里,只会加重。”

郭皎更觉得害怕:“那我夫君,他的腿不会瘸了吧?”

“这你放心!”钱弥安慰道,“看在旧情上,他侄儿肯定会养着他,饿不死他。”

一天三柱香换三碗饭哩,香可比饭贵,谢淮没准还能高兴省钱了。

郭皎听得掩面,心如死灰,觉得这新城的繁华与自己无关了。

只能哭哭道:“这,那谢淮侄儿多久能归来啊,这血亲不在身边,我总是生出几分不安。”

感觉这个徐州,对她和夫妻都充满了恶意。

“放心,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他就回来了。”钱弥安慰道。

回来不说,还会带两个更满怀恶意的过来。

另外,莫名地,他就觉得事情可能还没结束……主公和那陆韫每次交手,总有那么几个人,被殃及池鱼。

该我上场 三只斗鸡

南朝,建康城。

烈日炎炎,然而,皇城正殿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巍峨殿宇,金碧辉煌,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寒霜冻结。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朝服里。小皇帝刘钧斜倚在御座上,苍白的面容正带着倦怠和嘲弄。

殿中,身披亮银甲胄的谢淮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洪亮,清晰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卢龙逆贼暴虐,裹挟愚民十万,旬月之间荼毒扬州,更祸延江、荆,逆贼猖獗,动摇国本。臣谢淮,世受国恩,恳请挂帅,率本部石头城戍军,即刻出征,平贼定乱,卫我社稷!”

他话语中刻意强调了“本部”二字,姿态摆得极低,却掷地有声。

旁边的江南士族重臣们,没有去管那句“世受国恩”有多好笑,反而如释重负,纷纷出列附和:“谢将军勇毅,正当此任!”

“徐州忠勇,实乃朝廷柱石!”

“恳请陛下速速允准!”

天啊地啊,徐州那位终于出手了!我们有救了啊,看来她对小皇帝的维护之意未减。这烫手的山芋终于有人接了,陆韫的矛头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徐州!

太好了,赶紧让徐州兵马去和卢龙那群疯子厮杀吧!最好两败俱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移向丹陛左侧首席的那个身影。

权倾朝野的征北大将军、中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大司马、齐王——陆韫,他身着深紫蟒袍,神情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殿中请命的不是手握重兵的悍将,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那张堪称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波动。深邃如墨玉的凤眸微微低垂,目光仿佛落在虚空,又仿佛洞察着殿内每个人的心思,长长的睫毛覆下,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安静内敛的阴影,唇角天然含着一抹清浅的弧度 ,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习惯性的温雅。

他一手随意地握着象征身份的象牙笏板,他那挺拔如孤峰玉树的身姿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清贵与从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沉静如渊,宽大的紫袍广袖自然垂落,在静默中释放令人屏息的威压。

待谢淮话音刚落,殿内短暂的附和声刚落,陆韫平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谢将军忠勇可嘉。然,”他目光平静,直视谢淮,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石头城乃拱卫京畿之咽喉,国之重地。谢将军身负守备京师之重任,若擅离镇所,一旦京中生变,该当如何?将军可曾思量周全?”

冰冷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泼熄了部分大臣刚刚燃起的侥幸,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谁都知道,陆韫的根本目的绝非京畿安全——他是在堵死谢淮出征的路,逼小皇帝认错,逼小皇帝求他陆韫亲自去灭火。平乱之功,必须是他陆韫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打击小皇帝及其背后林若的威信!

压抑的气氛中,御座上的刘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打破了僵持。他懒洋洋地坐直了些,目光扫过陆韫那张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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