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只剩下些微讨好的软意,伸手想去碰他的发:“师兄说得是,是我先前被气昏了头,没看透这层算计。”
叶南偏开了头,他知白简之素来心细,这般疏漏实在不像他的作风,想来是留了后招,只是此刻容不得细想,那封信若真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既不敢赌,也没到挑明的时机。
见叶南偏头避开,他也不恼,只低声道:“师兄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更不会让震国人踏进来扰你清静,若厉翎真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这螣国的地界,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说着,他贴近叶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撒娇道:“只是师兄你这般清楚厉翎的心思,倒让我……”
“让你又要发疯?” 叶南挑眉打断,语气里的讽刺更浓,“白简之,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白简之被戳中心事,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眼底那偏执的占有欲被掩去,只温顺地应道:“师兄说得都对,以后都听师兄的。”
叶南道,“人已经死了,目前死无对证,朝中应该还有螣王的人,我们这次示威足以让螣王缩脚,所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白简之愣了愣,随即笑了,他就喜欢叶南这股通透劲儿,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清楚该如何拿捏人心。
“好,师兄说了算。”他想牵叶南的手,却被避开了。
叶南转身往巷口走。
白简之连忙跟上去,见他往自己的马车走去,眼睛瞬间亮了亮,他快步赶上去,替他撩开车帘:“师兄,外面冷,快上车暖暖。”
车里燃着暖炉,暖意融融。
叶南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显然不想说话。
白简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手里上余污,“师兄,刚才定是吓坏了。”
叶南任他动作,也没睁眼。
白简之也不气馁,净手后,自顾自地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块蜜饯,“吃点甜的,稳稳心,就尝一口,嗯?”
温热的指尖碰到唇角,叶南终是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含住了。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白简之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像灌了蜜。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国师府去,行至城中心的岔路口时,白简之掀起车帘一角,目光往斜对面的房顶扫了一眼。
月光下,房檐上的阴影动了动。
白简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黑影便悄无声息地隐没了。
他放下帘子,早在进宫赴宴时,他就防上了,城中侍卫守在了各城门要道,听吩咐“见深夜出城者,先扣后报”。
只是没想到……
白简之偷偷看着叶南的侧脸,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如今,叶南主动在帮他料理了。
不管怎样,师兄已经站在他这一方了。
……
震国王宫的书房里,殿外脚步声刚起,便听到厉翎的声音:“进来。”
暗卫首领单膝跪地,汇报道:“王上,据螣国暗卫传回消息,白简之近来常居寝殿,身边多了个病弱男子。”
厉翎一怔,语气快了几分:“接着说。”
“那男子深居简出,白简之看得很紧,”暗卫声音压得低,顿了顿又补道,“前两日,还见白简之的亲传弟子抱着描金喜服入内,但螣国国师府守卫太森严,我们暂时没有探到更多消息。”
厉翎的呼吸一滞,白简之如此严防死守,那男子究竟是谁?
他的暗卫向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连朝中大臣的私密事都能探得清楚,如今竟连一个被软禁之人的样貌都查不到?白简之究竟用了多少手段,才把这人藏得这样严实?
可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身喜服,白简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冷僻偏执,眼里从容不下旁人,当年对叶南的执念深入骨髓,怎么可能对其他人这般上心,甚至特意备下喜服?
但这情绪只翻涌了片刻,便缓缓松开手指,周边的冷意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