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眼中,或许还不如脚下踩死的蝼蚁。
“问你话呢,”白简之瞥着萧庚,“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你不妨大胆一些。”
萧庚点头,但仍然保持沉默。
从白简之挑弟子时他便知道,白简之对他的宠爱最甚。
原因无他,仅仅因为一次波谲云诡的螣国内讧中,众人皆为墙头草,整个朝堂呈一边倒的状态,那个时候,年仅十五的萧庚才入朝堂,秉承良心没有曲意逢迎,然而结果却站在了他的对面。
锒铛入狱后,白简之去牢中探望他,问,“你后悔吗?”
萧庚摇头:“我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能说假话。”
一年后,白简之发动政变,上台后力排众议,让萧庚重新回到了国师弟子序班。
“你和他的性子有几分相似。”这是白简之对萧庚的评价。
白简之还说过,“可你过于谨慎。”
萧庚何尝不知,也许是在自己身上,国师大人看到了叶南的一丝影子,才如此优待他。
就算现在他不回话,白简之也能容任,可也仅限于此了。
这次去震国,萧庚也就远远地看了叶南几眼。
当他看到一向阴狠的白简之对待叶南时的一厢情愿,禁不住在心中唏嘘,叶南对白简之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起于同门,止于异道而已。
“我一定要带他回去,” 白简之突然喃喃自语,声音轻柔,仿佛在诉说最虔诚的誓言,“不惜代价。”
他重新躺回榻上,在跳动的烛光中,他的身影与墙上的兽骨浮雕渐渐重叠,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化用:逆风执炬,强行之,终有烧手之患。
震国都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长号已经齐鸣,紧接着,战鼓轰然擂响,鼓点如雷。
这场春耕出巡的仪仗一如既往地大。
叶南站在小苑回廊下负手而立,漫天桃花瓣如霏霏红雪,落在他的衣摆上,稍作停留,又被风卷着打旋儿,轻轻落在脚边。
震王带着后宫妃嫔、公子、宗戚等亲自送行,厉翎心不在焉地将祭天用的醴酒泼在地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其他方向,连一旁赞礼官的唱喏声都没能让他分神。
二公子厉晋也因为这普天同庆的传统民俗日临时解除了软禁,和震王的一群儿女站在一起。
厉晋此刻捏紧拳头,看着厉翎那副倨傲模样,语气里满是怨毒,“他太嚣张了,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震王呢。”
王妃讥讽道:“他不是一向这样吗?”
“谁不知道他是狼子野心吗?一个野……”
身旁的王妃警惕地环顾四周,用绢帕掩住唇,低声训斥:“休要胡言,隔墙有耳。”
厉晋不满地闭嘴,可眼底的嫉恨挥之不去。
太子的马车过城门时,文武百官率领老百姓夹道恭送,厉翎命队伍走慢些,撩开帘子看了一路。
跟在马车旁的薛九歌读懂了他的心思,一夹马腹,马儿快跑了两步,就和太子马车平行了。
厉翎:“他……”
薛九歌摇头:“公子南没来送行。”
“啪”地一声,厉翎放下车帘。
薛九歌靠行着车窗,声音压得轻:“殿下息怒,许是您昨日特意吩咐了不让公子南出苑,他便乖乖留在院中了。”
“他何时如此听我话了?” 厉翎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带着未散的置气,裹着一股子烦躁劲儿,连车外的薛九歌都能听出的憋闷。
薛九歌忙小心翼翼地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的安抚:“公子南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殿下这些日子为他费心费力,他看在眼里,心里必会感动的。”
车内静了半晌,车帘被掀开一角,厉翎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帘边,眼中飞快地游过一丝残忍,连语气都冷了几分:“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叶南还是油盐不进,偏偏白简之在一旁虎视眈眈,容不得我再等,看来,要把人尽快弄到手,得换个法子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