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内监摇头:“王爷明鉴,老奴这点分寸还是懂的。从发现陛下不妥到现在,除了老奴自己,就只有赶来报信的聆风,以及……您知道了。老奴谁也不敢惊动。”
谢纨勉强点了点头,心乱如麻,却不得不强作决断:“你做得对。此事……绝不可再泄露给任何人!尤其是前朝那些大臣,更不能让他们知晓半分!”
赵内监道:“王爷,老奴明白您的顾虑。可陛下龙体关乎国本,如今这般情状,不叫太医来瞧,老奴……老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你说得对……是得叫太医来看。”
可若是大张旗鼓宣召太医,无异于昭告天下,陛下出事了,如今谢昭昏迷不醒的状况,决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他深吸几口气,再抬眼时,他对赵内监沉声道:“你即刻对外宣布,陛下龙体违和,需静养数日,暂罢早朝。若有紧急奏章,一律送至昭阳殿外殿,由你转呈。”
他顿了顿:“至于御医署……只传召洛陵一人前来。记住,除了他,绝不能让御医署乃至宫中任何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赵内监惊讶于这位素来娇纵的王爷在瞬息间的沉稳果决,安排起事来条理分明。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老奴遵命!这就去办!”
说罢,便匆匆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里。
待他走后,内殿重归一片死寂。
谢纨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垂着一半的八宝帐。
他走回榻边,慢慢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皇兄……皇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帐内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面容平静,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神魂已坠入另一个全然隔绝的世界。
谢纨抿了抿唇,赵内监说得对,皇兄绝非寻常的沉睡,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昭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仿佛温度正从身体内部缓慢散失。
不多时,外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赵内监压低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王爷,洛太医已经到了,您看……”
谢纨的目光依旧胶着在谢昭平静的侧脸上,头也未回:“赵内监,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在外殿守着,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与洛太医有些话要说。”
赵内监心中不明所以,按常理,他作为陛下近侍,此刻理应寸步不离。可抬眼望去,只看见王爷挺直却隐隐绷紧的背影,以及这内殿中弥漫的沉重气氛。
这是天家之事,暗流汹涌,他一个奴才,纵然侍奉多年,此刻也深知界限所在。
他不敢多问,更不敢停留,只深深躬身,应了声“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掩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闭合声。
就在门扉彻底合拢的刹那,内殿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洛陵安静地立在殿心,御医官服依旧纤尘不染。
他并未急于上前诊视,目光先是掠过龙榻上沉睡的帝王,随后便落在背对着他的谢纨身上,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仿佛只是来例行请脉。
谢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谢昭的那只手,然后慢慢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当他转过身,目光与洛陵相接的瞬间,那双总是流转着灵动光彩,或狡黠或依赖的眼眸,此刻竟破天荒地翻涌着杀意。
洛陵微微动了下眉梢,尚未及开口——
“噌——!”
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撕裂寂静。
谢纨反手抽出悬挂在一旁壁上的御用佩剑。下一瞬,剑尖已抵在了洛陵的咽喉之前,锋刃紧贴皮肤,再进一分便要见血。
谢纨死死盯着洛陵的眼睛:“说——”
“你到底……对我皇兄做了什么?!”
南宫灵立在原地, 分毫未动。
那锋利的剑尖紧紧抵着他的咽喉,持剑的手因剧烈的愤怒而不住颤抖,带动剑刃在他颈间皮肤上划出细微却清晰的颤栗。
他抬了抬眼皮, 目光掠过谢纨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唇角竟勾起一丝弧度:“王爷,怎么动这么大的肝火?”
他试着朝旁侧轻轻偏了偏头。
然而刚有动作,谢纨手中的剑便如影随形般紧逼上来, 剑尖刺入皮肤更深了些许,一缕殷红立刻蜿蜒而下。
谢纨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回答本王的话。”
南宫灵不再动了。
他抬起眼迎上谢纨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那王爷这般生气,是因为受到伤害的,是你最在意的兄长,所以控制不住了?”
谢纨持剑的手抖得更厉害,剑尖又进一分:“你听不懂本王的话是不是?”
南宫灵却低低笑了一声:“陛下如今的模样, 王爷不是已经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