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心神, 故作无事地撇开话题:“我人在北泽的消息,皇兄迟早会知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沈临渊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找一位医师诊治头疾?”
谢纨自然记得。虽不敢抱太大期望,但总好过束手无策。他眼中泛起些许期待:“你说的这位,可是宫里的御医?”
“恰恰相反。”沈临渊摇头,“这位先生常年隐居深山,几乎从不涉足尘世。多年前我曾偶然救过他一命,他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想来不会推辞。”
谢纨忍不住追问:“那他叫什么名字, 医术又如何……”
沈临渊道:“他从没向他人说起过自己的名字,因为他隐居北境山林, 世人都称他北陵先生。”
“至于医术……”
沈临渊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昔年北泽边境瘟疫肆虐, 尸横遍野, 众医束手。北陵先生独自深入疫区,不出七日便配出解方, 遏制了疫情。”
顿了顿:“流传更广的一件事是,传闻有一年他在雪山采药,偶遇一个冻僵的猎户。那人浑身青紫,气息全无,已是将死之相。北陵先生将他带回草庐, 以特制药浴辅以推宫过血之术,七日之后,那猎户竟恢复如初,连一丝冻伤的痕迹都未留下。”
他望向谢纨:“北陵先生走南闯北多年,对各类奇毒异症都有独到见解,说不定能寻到你头疾的症结。”
谢纨听得入神,心道活死人医白骨,这医术怕是比洛陵要更胜一筹。
他眼中顿时燃起希望:“那我们何时动身?”
沈临渊道:“北陵先生隐居的北境山林气候严寒,待我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带你去寻他。”
谢纨凝望着他的侧脸,心头了然。
沈临渊虽只字未提方才朝堂上的风波,但方才沈云承那番作态已说明一切,这位刚刚归国的质子,此刻一定身处漩涡中心。那些暗流涌动的局势,恐怕很是棘手。
事实上,自魏都失踪已有多日,皇兄必定早已察觉他与沈临渊双双不见踪影,极有可能早就怀疑自己和沈临渊在一处。
谢纨抿了抿唇,尽管至今仍不知当初那个将他打晕丢入河中的月落人究竟是谁,但若让皇兄认定是沈临渊掳走了他,那后果一定很糟糕……
正这般想着,他忽然灵光一现,等等!
他猛地拽住沈临渊的衣袖:“沈临渊!你可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当初我落水,是被人扔进河里的?”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沈临渊自然记得真切。他反手握住谢纨的手腕,目光一凝:“你想到什么了?”
“我方才突然想到。”谢纨语速急促,“那个月落人若真是存心要我的命,为何不直接在脚上绑了石块沉河,反而将我缚在一段浮木上?”
沈临渊眸光倏然锐利:“你是说他是故意为之?”
他顿了顿:“他将你抛入那条我北上必经的河道,是为了让我发现你?”
谢纨脑中快速回忆:当时南宫离带着他慌不择路地向上游奔逃,而沈临渊为避人耳目,正从下游逆流而上。
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自己飘向下游的过程中,一定会被沈临渊捡到。
那人并非真要取他性命,反而刻意让沈临渊发现他,加之船只一时难以靠岸,自己只能随着沈临渊一同抵达边境。
难不成他这样做,就是要营造自己是被沈临渊带走的假象?
谢纨心下微沉,如果真是这样,两国的关系岂不是如履薄冰,一触即裂?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望向沈临渊,语气凝重:“若这些时日有魏都使臣前来,你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沈临渊深知他心中所虑,郑重点头:“好。”
谢纨不自觉地攥紧掌心。
按原书剧情,皇兄断不会轻易对北泽用兵,可如今剧情变得一塌糊涂,压根不受控制,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谢纨正忧心忡忡地设想种种可能,阿隼却在这时匆匆入内:“殿下。”
沈临渊抬眸:“房间收拾妥当了?”
阿隼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房间是收拾出来了,只是府上炭火所剩无几。除您这间屋子外,其他房间都未设地龙。贵人从南边来,怕是受不住这夜寒”
沈临渊这才恍然想起,北泽不同大魏,地处严寒,他当年开府时不受父王待见,整座府邸唯有主屋铺设了地龙。
北泽人自幼耐寒,早已习惯,可谢纨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冻到一点都要生病,如何睡得着?
于是他当即对阿隼吩咐:”将我屋内的物什收拾收拾,让阿纨公子住下。”
阿隼愕然睁大双眼:“殿下?这”
“快去。”
谢纨见状,忙制止住阿隼:“慢着慢着。”
他轻轻扯住沈临渊的衣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咳咳,殿下莫不是忘了我的&039;身份&039;?这才头一日,我可不想落得个恃宠而骄的名声,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