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蜷缩着不再动弹,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沈临渊正低头拨弄火堆,忽觉身侧的人安静得异常。
他抬眸望去,只见谢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原地,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唯有那头琥珀色的长卷发披散垂落。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阿纨?”
没有回应,沈临渊放下手中的树枝,起身朝对方走去。他又唤了几声,可谢纨只是将身子蜷得更紧,固执地不肯抬头。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对方肩头时,心头猛地一紧,即便在这暖意融融的山洞里,谢纨的身体依旧冷得骇人。
他不再迟疑,将人带入怀中,轻柔地抬起他的脸。
只见谢纨双目紧闭,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张脸苍白得如同初雪,唇上还印着深深齿痕,显然方才一直在强忍痛楚。
“承霄……”
谢纨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我的头,又疼起来了。”
眼前再度被那令人作呕的, 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色笼罩。
谢纨茫然睁大双眼,神智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侵袭下渐渐麻木。
寒意自骨髓深处蔓延,四肢百骸仿佛被冻结在冰窟之中, 连最细微的知觉都消失殆尽。
他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感觉要从脑子里生出一个孩子一样……
他睁着眼睛躺在这片黑暗里,孤独地忍受着痛苦, 直到耳畔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谢纨茫然地转向声音的方向,勉强集中精神倾听片刻,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那声音属于谁。
他拼命睁大双眼,试图看透这片浓稠的黑暗。
许是意念所致,眼前的黑暗竟真的被他看穿了一个孔洞,随着那孔洞逐渐扩大, 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渐渐清晰。
谢纨定睛一看,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承霄!”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痛苦难当的时刻, 梦见这个许久未见的人。
承霄的动作微微一顿:“是我。”
得到回应的谢纨开心不已, 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你来了!”
他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肩窝, 贪恋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虽然听不清承霄在说些什么,但对方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踏实。谢纨强忍着疼痛抬起头, 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轮廓,然而眼前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他只好伸手抚上对方的面颊,感受到指尖的温度,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再无顾忌地将脸埋在对方胸前,用鼻尖寻找着对方肌肤上的味道。
承霄也一如既往的纵容,任由他依偎纠缠。
不知折腾了多久,谢纨靠在对方的肩头,像是遇到重逢的恋人,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迫不及待地想将连日来的事讲给他听。
最后,他想要告诉承霄南宫寻的那句预言,可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而是转而问道:“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
话问出了口,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原本紧抱着他的手臂渐渐松开,最终垂落下去。
谢纨不解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的承霄正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他。他浑身一僵,慌忙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承霄,你怎么了……”
……怎么不抱他了?
然而承霄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如同冬日寒潭,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