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内监照例在入夜时分前来,依旧是那套说辞:陛下政务缠身,请王爷先行安歇。
如此这般,谢纨有点想出宫了,至少在宫外他还能和段南星一起花天酒地,厮混胡闹。
结果刚一想到段南星,外面就有宦官禀报:“王爷,段世子求见。”
谢纨“蹭”地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就见段南星身着那袭标志性的鹅黄锦袍,慢悠悠晃着折扇踱进殿来。
谢纨一见到他就来气:“你那日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说会好好处理沈临渊的伤口,他怎么又被打成那个样子?”
段南星轻啧一声,一脸为难:“我的好王爷,你当我不想立刻带他离开?可那是陛下的旨意,我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啊。”
谢纨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段南星笑嘻嘻:“哎呀,别生气,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随行的侍从应声上前,手中提着个精巧的竹编笼子。但见笼中蜷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碧蓝眼眸在宫灯下流转着莹莹光华,正发出细弱的呜咽。
谢纨登时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趣地附身看着。
段南星笑道:“这是西域进贡的珍奇狸奴。王爷平时若是太过无聊,不如让它陪你解闷。”
谢纨伸手打开笼门,将那只雪白的猫儿轻轻抱出。小家伙毫不怕生,温顺地蜷在他怀中喵喵地叫着。
他抬头看向段南星:“你来得正好。皇兄将本王拘在宫中数日,实在闷得发慌。快想个法子,让本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宫去。”
段南星唇角一勾:“这有何难?”
谢纨被他自信的语气搞得将信将疑:“你有办法?”
一个时辰后,段南星如常踱出宫门,身后除了侍卫,还跟着个身着藏青宦服的随从。他朝守门禁卫随意一指:“这位公公奉王爷之命,帮我搬些物什出去。”
那禁卫瞥了眼宦官,只见对方怀中捧着高高垒起的锦盒,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双手更是腾不出空来示验腰牌。听闻是王爷差遣,便也不再多问,挥手放行。
一出宫门,几人迅速登上候着的马车。
谢纨将怀中锦盒尽数推开,一把扯下宦官帽,蜜色长发如瀑倾泻。他长舒一口气,靠进软垫里。
段南星得意地摇着扇子,邀功道:“怎么样王爷,这个办法还不错吧?”
“总算你还有些用处。”谢纨舒展着筋骨,“这些日子在宫中,简直要闷出病来。”
段南星哈哈一笑,接着便报了个地名,示意前面的车夫启程。
那地名谢纨听着耳熟,一时却想不起究竟。
待马车驶出城门,行至城郊,停在一处别业门前时,谢纨隔着车窗看了看,登时知道了这是哪里。
这正是先前托付段南星安置月落族孩童的那处宅院。
段南星命侍卫将那些锦盒一一搬下,随后朝谢纨眨了眨眼:“王爷,随我进去看看吧。”
说罢,他率先一步朝里面走去,谢纨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处别业原本是原主买来藏匿美人的,特意选在这等山明水秀,却又人迹罕至的僻静处。
谢纨刚踏进院门,便见十来个银发孩童正安静地聚在庭院中。听到脚步声,他们齐刷刷抬起头来,待看清段南星的身影,立刻雀跃着飞奔而来。
孩子们仰着小脸,用生硬的官话咿咿呀呀地喊着,仔细辨听,依稀能听出是在唤“哥哥”。
段南星收了折扇,俯身笑道:“今日我还带了位哥哥来,你们可还记得他?”
孩子们闻言纷纷望向门口。谢纨立在门边,被这么多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不由有些局促,只得扯出个尴尬的笑。
为首那个年纪稍长的男孩用力点头,说了一串谢纨听不懂的话语。
段南星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转头对谢纨道:“王爷,他说记得你,说你是那日救下他们的漂亮哥哥。”
他故意揶揄地加重了“漂亮”两个字。
谢纨冷哼一声,走上前去。但见这些孩子个个衣衫整洁,面容洁净,银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与当初衣不蔽体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谢纨感叹道:“倒是没想到,你还挺贤妻良母的。”
段南星示意侍卫将那些从宫里带出来的盒子在墙角一字排开,掀开盒盖,露出宫中御制的精致点心和时令鲜果。
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围拢过去,乖巧地蹲在盒子前。
“你们先在此处照看着。”段南星对侍卫吩咐罢,转向谢纨,“王爷请随我来。”
他率先步入内室,谢纨满腹狐疑地跟上。
两人穿过厅堂来到后院柴房,段南星拨开角落堆积的干草,俯身在地面上摸索片刻,指节扣住一处暗扣用力一拉。
“嘎吱”一声响,一道暗门应声开启,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暗中透着阴冷湿气。
谢纨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修了这个?”
段南星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