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一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
也就在这刹那,外面的奏乐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他登时紧张起来,难不成这些人就是那马夫所说的轿夫?
于是谢纨立刻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沈临渊无声地垂下目光。
只见伏在他身前的人难得展现出这般安静的模样,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因紧张而睁得极大,鼻尖不时地轻轻翕动一下。
谢纨正全神贯注地听着轿外那越来越近的乐声,丝毫未曾察觉到对方的目光。
不多时,那乐声已近在咫尺,隔着一层薄薄的轿帘清晰可闻。
随后他感觉到轿子晃动了一下,被人抬起来。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轿外响起:“吉时到,起轿——”
随后乐声戛然而止,轿子狠狠晃动一下,接着便快速移动起来。
谢纨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幅场景荒诞至极,他竟不知道去鬼市是这么个方式。
然而轿子还没走出去多远,谢纨倏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此刻,沈临渊正稳稳地坐在那仅有单人宽的轿椅上,而自己,竟是以一个极其别扭又莫名契合的姿势,整个人几乎伏倒在了对方的胸前。
是的,身下没有支撑,整个上半身几乎是完全伏在了对方的胸前。
这样一来,导致谢纨只要轻轻一抬头,额头便能触到沈临渊的下颌,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颈间脉搏沉稳的跳动,以及那似有若无拂过他发顶的温热呼吸。
这个姿势,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过于暧昧了。
谢纨耳根一热,心下顿觉不妥,小心地往后挪动些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这轿子内部实在过于狭小,他仅仅是极轻微地一动,身下那本就有限的支撑点瞬间消失,脚下一滑,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下溜去。
他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本能地伸手一抓,牢牢攥住了沈临渊的肩膀。
他这动作引得轿身猛地剧烈一晃。
轿帘外传来一个尖细难辨男女的怪异嗓音:“贵人,地方还没到呢,您可要……坐稳啊……”
谢纨:“……”
他只好扶着沈临渊的肩膀,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未能拉开,反而比之前贴得更近了。
衣料相互摩擦,发丝缠绕一处。
更不用说,对方那温热的呼吸,近在耳畔,清晰可闻,每一次拂过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让他从耳根到颈侧都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谢纨极力克制着,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着痕迹地侧过头,试图避开那令人心绪不宁的气息。
然而,也不知这轿子究竟行至了何处,脚下的路似乎变得异常颠簸,纵使抬轿的人脚步平稳,可轿身依旧一阵剧烈摇晃。
谢纨一把攥住沈临渊肩头的衣料,可身体依旧被重重一颠,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他大惊失色,就在以为自己要从轿子里掉出去的时候,那只一直虚扶扶在他后腰的手忽然发力向上一托,竟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下一刻,谢纨身下一稳,竟是结结实实地……被叉着腿按在了对方的腿上。
似乎是怕他再次滑落,那只揽着他的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固定在这个位置上。
谢纨登时感觉浑身血液轰的一下涌了上来,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
沈临渊一个直男或许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