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了。”
“那也蛮好。”赵彤奉承了句,“姨父用人唯贤啊。”
“吃饭,不说他了。”夏芸搅着汤说。
这么多年,她娘家一有麻烦事就找她,几个哥哥得了不少好处,那些亲戚得知她嫁来京城,也都爱上门打个秋风,把夏芸闹烦了。贪得无厌的索取,让她对娘家人那份最原始的亲近与回护之情一淡再淡。
后来不管谁来,她都推脱不得空,一个也没再见过,老家的人骂她背祖离宗,一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他们骂他们的,反正夏芸也听不见,她分得清主次,抓住付广攸的心要紧,别的没什么可在意。
现在是富贵,那帮人才肯给她几分颜色,要落魄了呢?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那草头圈子油润,付裕安却吃不来这些菜色,沉默地喝着汤。
宝珠没在江南生活过,从小以披萨意面为主,也和他差不多,对牢一碗桂花酒酿圆子,蹙着眉,半天没动。
两个人在氤氲的热气里同时抬头,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对这桌菜的不满,对视过后,付裕安忍不住抬了抬唇,宝珠也笑着低下头。
赵彤倒是吃得舒心,家乡菜的香气和儿时记忆中的味道,把她漂洋过海,积在胃里的那点空和凉都抚平了。
等到晚餐结束,夏芸又和她挪到了茶室里说体己话。
宝珠没跟去,她压根就没怎么动筷子,肚子饿死了,付裕安也是。
她以遛ax为由,站在茶室门口说:“小外婆,妈妈,我牵它出去走走。”
“别去太久,早点回来。”赵彤说。
“嗯。”
宝珠走到门口,低头,撞上ax乌黑的眼珠子,她抱歉地笑了下,弯腰摸它的头,“姐姐太饿了,只能辛苦你陪我去散步,我给你点大棒骨,好吗?”
外面气温高,ax长长的舌头软软地搭拉在嘴外边儿,呼哧呼哧地喘气,看得宝珠于心不忍,还得走一段才能打到车呢,它这一身毛,出去要热坏了。而且都这个点了,秦阿姨肯定早就遛过它了。
她又趁聊天的人不注意,悄悄把ax放回了它房间,“好了,不折腾你,好好休息。”
宝珠掩上门,蹑手蹑脚地出来,她贴着墙,就快到门口时,差点撞上拐角处转过来的付裕安。
“宝”付裕安刚说了一个字。
宝珠赶紧踮起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嘘,我现在不在家,已经出门了。”
付裕安只闻到她巴掌心里的香气。
他瞳孔微张,用眼神问了个为什么。
宝珠只是摇头,放开他后,快速地移动到门边,猛蹿出去,靠在柱子旁喘气。
付裕安被她弄得动也不能动。
在原地愣了会儿,他不敢再耽搁,宝珠腿脚快,一分钟就能跑没影儿。
他来去自由,没有出门要告知谁的困扰,正大光明地换了鞋,快走了几步。
但就这么几秒钟,就在他没出息回味的这几秒钟里,宝珠已经要出院门了。
担心她行踪暴露,付裕安也不敢喊。
“这么晚了去哪儿?”他小跑着追上,和她并肩走着。
见小叔叔来了,宝珠没再用跑的,她停下来,“我饿,我去找点吃的。”
付裕安说:“想吃什么可以让厨房做,没必要出去。”
宝珠迟疑了一下,“是可以,但小外婆好心置办了一桌子菜,我大晚上让厨师另外做,不是摆明了嫌吃的不合胃口吗?这不好。”
有些话对小外婆不能说,要保留应当的分寸。
但对小叔叔,她好像没刻意瞒过什么事,也许是心里很清楚,他总是站在她这头吧。
“大了,也懂人情世故了,还怕小外婆多心。”付裕安说。
宝珠反应了半天,“嗯?我以前不懂吗?”
“也懂,但没这么懂。”付裕安摁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一下,“上车吧,我也饿得不行,要去吃点东西。”
宝珠有种找到同伙的感觉,“我还说你怎么忍得住,明明也没吃什么,原来是在楼上藏了一会儿,现在准备出门。”
其实并不是这样。
说实话,可能是心里烦,闷得像要下暴雨的暑热天,付裕安最近胃口都不好,那么一碗汤,够打发一个晚上了。
他忽然下楼,是要去集团拿一份文件,明早出差会用到,但今天下班有点匆忙,忘带了。
可宝珠这么说,他也就这么认下了,“对,我也饿得胃疼。”
“但要保密,而且得快点回来。”宝珠警告道。
付裕安看她一秒就认真的样子,忍了半天才没笑,“好,保密,很快回来。”
他拉开副驾的门,“条件谈好了,可以上车了吗?”
“嗯,走吧。”宝珠当没看见,径自往后面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