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她说话时温柔的神态,又把梁均和的防线击溃了几分。
他真的不舍得和她分手。
尤其是被人做局,分这种冤枉手。
梁均和恨不得捶自己两下,不逾哥说得对,他这辈子就是太顺,过得太轻易了,所以永远不长记性,永远有把柄递给有心之人,永远在犯低级错误。
如果那天没踢刘川就好了,如果踢的是另外一个人就好了,宝珠也不会发现他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他们说不定会继续谈下去,直到结婚。
想到这里,梁均和对付裕安的恨意,又如海潮一样汹涌地涨上来。
让宝珠认清他,又逼他来分手,这笔账他记住了,早早晚晚,他要还给他舅舅。
梁均和又解释了遍,“我说了,遇见你以后,我都尽量在远离他们,没想到还是不够。”
“你没有,你和他们还是走得很近。”宝珠放下手中的勺子,拆穿他,“我们刚谈没多久,你就着急地带我去见人,把我们并不稳定的关系告诉父母,告诉身边所有人。至于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可以增长你名望,助力你声誉,还能随时带出去炫耀的女伴,只有你心里清楚。”
“你还这样说我?”梁均和听笑了,“你自己呢,你小叔叔对你好到这个份上,大事小情都要娇惯你一番,你就没看出他喜欢你?还是一早就知道了,在悄悄地装不知道,所以才一直不肯搬?”
他竟然说这种话?
之前百般无礼,充斥着自以为是的张狂,宝珠出于礼貌都忍了,但她绝对不能接受,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质疑她清白的品行,字里行间是对她不堪的指责。
好可笑。
这就是她一眼钟情的人,可笑得令人齿冷。
宝珠抬起眼,胸口有一股灼热的气在冲撞,因为找不到出口,闷闷地烧在心肺上,把她的眼眶都烧红了。
她声音清凌凌的,夹着一点抖,“梁均和,我以为就算我们分手,你也能意识到自己是错的,但你根本没有,你给我们各打五十大板。我真庆幸,能早一点看出你的为人。”
“分手,你的破东西还给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以后碰到也不要说话,你真的很恶心。”
宝珠从包里翻出盒子,扔到他怀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到路边时,梁均和从后面追了上来。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他箍住她一只胳膊,“你那个小叔叔是怎么让你看清的?你以为他是为你好?他心里打的只有他自己的算盘,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他骗起人来,可比我要厉害多了,知道吗?”
宝珠用力甩开了他,负气道:“我不觉得小叔叔有什么错,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是为我好。相反的,我很谢谢他。”
“你最好是谢谢他,而不是怕他。”梁均和确凿地大笑,像一眼就能洞穿她的脆弱。
宝珠顶着一张素白的面孔,睫毛被濡湿了,“那是我和他的事,他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清楚他是什么样子,你威胁不到我。”
“好,威胁不到,那你哭什么呢?”看着她这样,梁均和的语气也软下来。
付裕安不舍得她哭,为了不让她伤心,把他的罪状交还他,这么好叫他身败名裂的赃证,也雷声大雨点小的,轻轻揭过了。
但他还是把宝珠惹哭了,梁均和也不想这样,可就忍不住要说那些话,不出这口气他不舒服,快怄死了。
他还打算伸手,至少,至少让他把眼睑上这滴泪擦干。
但显然,他小舅舅不肯给他时间了。
停在远处的奥迪鸣了鸣笛,是付裕安耐心告罄的警告,在催促他滚蛋。
梁均和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拐过街角时,顶着刺眼的阳光,用力揩了下眼睛。
梁均和忿忿地想,他今天都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了,总可以了账了吧?
六点多了,暮色正慢慢地压下来,把胡同的屋顶染成一片模糊的蓝灰。街灯还没亮,世界陷在一种将暗未暗的昏沉里。
今天天不亮就去了冰场,宝珠站得难受,索性坐在路边,胸口仍轻微地起伏。
她还在消化被曲解的愤怒,没注意到朝她走来的人影,高大沉稳。
感情走到末路,她才恍然想起梁均和一开始的告白。
他当时说了什么?
对了,他说,他想把她当成手办收藏起来。
宝珠现在才明白,这绝非一句浪漫的情话,她难道不是一个有自我意志的人?而是一个可以被私人占据,被分门别类的美丽物件吗?
他是收藏家的角色,那她呢?只是一件被收藏品,她的价值还要由他来定义?真的很好笑。
“宝珠。”她的肩上落下来一只手,紧跟着,付裕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她抬起头,湿着眼看他,“小叔叔。”
“嗳。”再听见她这么叫自己,付裕安心头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