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里不具备熬中药的条件,也没看见有西药。
她又起身去了里面房间。
没看见有药物。
倒是看见老爷子那干干净净的床铺上,床单和被套已经不仅仅是洗得发白了,而是连棉线都稀疏了,看起来就跟网兜子似的。
被套里面的棉絮也因为年头太久了,泛黄了,而且看起来毫无蓬松度。
再看许席林身上的衣裳,褪色不说,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那补丁应该也是许席林自己打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沈如意有些疑惑,许席林是退休后又被军区医院给返聘回去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个人能拿两份工资。
而且他这两份工资都不低,加起来有一百七八十块。
这钱养一个五口之家都还能有钱存了。
怎么许席林过得拮据呢?
不过也可能不是拮据,就是老人家过惯了苦日子,也节省习惯了。
所以拿着钱也舍不得花。
沈如意没多说什么,只是看许席林还在吃饭,就跟他打了声招呼,说道:“老爷子,我先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
她去医院给许席林拿了对症的药。
回到许席林住的宿舍的时候,正好许席林在公用水房洗饭盒。
“许老爷子,换新饭盒啦?”
有人跟许席林打招呼道。
“咳咳……”许席林又咳了两声后,笑眯眯的道:“换什么新饭盒啊?这不是刚带了个学生吗?
那孩子给我端饭带来的。”
听见他这么说,那人就说道:“许老爷子,您那饭盒也该换了,都变形了。”
许席林仍旧是笑呵呵的说道:“还能用,还能用!”
之后,跟许席林说话的两个人就从水房里出来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嘿,今天老爷子挺好说话,挺乐呵啊!”
“你没听他说吗,新带了个学生,还给他送饭。
肯定是收到了满意的关门弟子,心情好呗。”
“不过话说回来,老爷子这么多年都不肯带学生,这次怎么就破天荒的答应了呢?”
“不知道,也许是那人的确有天赋,入了老爷子的眼吧!”
“不过老爷子要是真能收到一个品性好的关门弟子也挺好的。
至少以后能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在他百年之后,给他摔盆儿。”
“是啊,要不然就像他那样,每个月拿到工资,除了交给食堂的伙食费,其他的就全给以前牺牲的老战友家属寄去了,以后养老都成问题。”
……
小妮子还挺倔
两人的声音走远了。
沈如意这才意识到,她这次能成为许席林的学生,应该还真是沾了爷爷的光。
她突然想到,陈建国以前总说他如果有什么什么样的背景,他也能怎么怎么样。
她那时候还挺心疼陈建国,觉得他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农村孩子,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也不容易。
现在想想,上辈子的她,还真是圣母心泛滥。
陈建国就算不努力,那也是她的先辈造成的,关她屁事。
而且长辈留下的人脉,这本身就是浸透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的。
就算他们真不想靠长辈,这些人脉带来的无形的便利,也不是他们能拒绝的。
所以,沈如意现在很坦然。
她也这时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工资那么高,却不仅衣裳上满是补丁,而且就连床单被套都已经破旧得没眼看了。
她原本是想去帮老爷子洗饭盒的。
但想了想,老爷子或许并不想她去帮忙,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回了老爷子家门外等着。
许席林洗完饭盒后,满脸笑意的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还笑眯眯的跟碰到的邻居打招呼。
但一到自家门前,看见站在那儿的沈如意,他立即把嘴角压了下去。
皱着眉头,一脸冷肃,“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如意一脸无辜,“我刚刚走的时候,就说了我马上就回来的啊!”
“哼!咳咳咳……”
许席林冷哼一声,又咳嗽了起来。
他一边咳着,一边开门。
等他开门以后,沈如意很自觉的就进去了。
她把拿回来的药放在桌子上。
因为老爷子这儿没办法熬中药,所以她给拿的西药。
顺便还拎了一只装满了水的热水瓶回来。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杯子或者是搪瓷缸子。
无奈只能用饭盒给老爷子倒了一些水。
水凉得差不多以后,她把药递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来,先把药吃了。”
老爷子刚才看她把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沉得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