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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1 / 2)

眼还没睁开,就听到仓皇急切的动静在靠近,人到了她跟前又不说话,只在她嘴里塞了粒药。

她闭着眼,嚼吧嚼吧吃了药,身上果真不那么疼了。

缓过这阵痛,司遥睁开眼,对上乔昫那双复杂又温柔的眼,二人怔了怔,皆不约而同地选择错开。

沉默很久,乔昫道:“倘若来的是敌军,你必定会死。”

“其实,我还留存实力,就算被抓住了,也可以做做戏,我想活下去,就总有办法的。”

司遥说得有些心虚。

倒不是对自己的本事没底气,而是察觉他语气冰冷。

她头一回见乔昫的语气如此冷硬,冷得绝情。

可既然绝情又为何赶过来?想捉拿叛徒,还是舍不得?

心境已变,她不会像从前那样回避情意,故作傲气。

她试探着放柔了声音,告诉他:“我没杀他。”

乔昫道:“我猜到了。”

“是‘猜到了’,而不是‘知道了’。”司遥心雀跃地跳了跳,“那就是说在你眼中,我不是为了个人恩怨不顾大局的人?我很高兴。”

乔昫总觉得她话中藏着讥诮——并非他恶意揣度,而是她一贯不喜欢直接言明心境和喜好。

汤勺在手中药碗里拨了拨。

“我宁可你杀了他。”

司遥讶异扭过头,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说出来的话。

他虽是个黑心的书生,底色却很干净,且不说为了定阳侯府和亲妹妹的前程,哪怕只说大局,他也势必不会同意她杀了武威侯报仇。

她问:“你心里并不希望我杀他的,为何这样说呢?”

乔昫平静眼波起了涟漪,又顷刻间凝成冰,“当”地搁下碗:“司遥,我说得还不够明显?”

完了,好像更生气了。

他这么冷淡,司遥反而不敢确定他心里怎么想的了,究竟是不舍得她,还是不在乎。

她纠结地抿了抿唇。

乔昫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目光恶狠狠的,语气也恶狠狠的,手上却分毫没用力:

“我说——我舍不得你死,我后悔欺骗你了,非但没能定下决心恩断义绝,甚至要来求你和好。

“你懂了么?”

好凶。

相识以来连最初司遥冒犯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凶。

他这么凶到底是在气她太过执拗,还是气他自己太没有原则。这件事上他们虽各有各的错误和偏执,也各有各的理由。

她困惑地打量着他,得不到她回应,乔昫手加重了。

“那个……”司遥决意学学话本子里,与他诉衷情。

才刚开口,乔昫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没辙似地哑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过问你的想法,私自替你做选择,剥夺了真相。”

司遥眨了眨眼。

乔昫闭着眼,不想从她眼中看到任何不悦或是抵触的情绪。

“说什么一别两宽、恩断义绝、死生各负……都是骗你的,也骗我自己,司遥……我们和好吧。往后有事你我一道商议,可好?”

他一向很会说情话蛊惑人心,情话总是能说得无比自然,可这一次她却听出了窘迫。

他在难为情。

被他所感染,司遥不禁也难为情了,一时更说不出话来。

乔昫深深吸了一口气,没辙似地道:“算我求你。”

他虚虚掐着她的下巴,压在她额上的青筋紧绷,心中生出焦躁,甚至又想威胁她,倘若她——

回想这些时日日夜的煎熬,以及方才见到她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的恐慌,乔昫心想:

或许他没有威胁她的本钱。

气是气的,如何能不气?气她不肯为了他放弃心结,更气他自己,舍不得让她忘掉他们的那三年,更舍不得狠心囚禁她。

他恨透了他的痴心。

因而他决心剥离,甚至赌气地想,若是她死了……若是她死了,他便可以不那么痛苦。

还可以从此独占她,让她成为灯笼,伴他一生。

她只身赶往北境,乔昫在除夕夜听着炮仗声,站在高处远望西北,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我无法让你离开我,更怕你像x我母亲那样死去。”

她会彻底消失在时间,从此他的万家灯火将不复存在,只剩下那一盏用妻子的皮囊做的灯笼。

她让他弃了灯笼,便不许再与他的母亲一样消失。

“司遥,你说句话。”

乔昫睁开眼,等待她回应。

司遥被他突然的睇凝弄得大乱,虚张声势地清了清嗓子:“说什么?说你给我喂药?”

乔昫一怔,哑声道:“是我错了,但我最终还是舍不得。”

“以后再不会了,你信我。”

他贴着她额头道。

“那我就信你一次吧。”早在他主动给她解药时,司遥就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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