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所剩无几,突然有人大喊:“城中出了叛徒!北狄人杀进来了!”
老乞丐拉着司遥四处躲藏,他们运气还算不赖,躲到一处废弃陵墓附近,不曾被杀害。
可是有一日,老乞丐同司遥说:“我去办个事,在这等着。”他给司遥留下一些能吃的东西,就匆匆出去了,司遥拉住他脏破的衣襟,老乞丐却哄道:“我还会回来呢。”
司遥信了,等啊等,却不见老乞丐身影,她钻在各个角落苦寻了数日,始终不曾有痕迹。
某一日,来了一批援兵。
而司遥也发觉了老乞丐疑似的踪迹,一个额间带疤的男人告诉她:“老乞丐?他死了。”
这个消息比老乞丐抛下司遥独自逃走还叫她难以接受。
司遥追上去想问一问,那人竟要拔刀吓唬她!她害了怕了,仓惶逃跑,过后却不甘心。
一定是那个带疤的男人杀了老乞丐!否则他不会不回来找她,司遥不甘心,在暗处偷偷跟踪他。
中途却察觉有另一个人在跟着她,但她年幼藏不住事,司遥才发觉,对方也察觉了。
他捉住了她,提溜着领把她拎起来:“小东西挺敏锐哈,嘶……咋还是个女娃子!北狄的细作都这么厉害了么,小小年纪,就能跟踪一个大人,连我暗中跟着都察觉了,了不得,难怪我们这边会出细作啊。”
得知司遥只是个乞儿,他说:“那人你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去报仇,被那人杀死。
要么,他给她一枚会忘记过往痛苦的药,带她回京城,把她栽培成能为权贵所用的探子。x
司遥想活着,选了第二个。
老乞丐不曾丢下她,是她为了活下去抛下了枉死的他。
……
雪无声地下了一夜,雪停的时候,天也正好亮了。
司遥一大早就被叫醒了。
睁开眼,书生手撑着侧躺在榻,目光深深地望她。
司遥不由生出戒备。
乔昫拂过妻子湿润的眼尾,道:“做噩梦了?”
司遥不曾说话。
他俯低身子,说:“你一直拉着我,问我‘老乞丐在哪里’。”
他曾因为妻子展露的身手,再度疑心妻子是绣娘,只是因为觉得不重要,因而不去想。
察觉妻子恢复记忆,乔昫才重拾疑虑,昨日多方留意。
但妻子并未表露出任何与绣娘有关的痕迹,且赵老阁主说过,绣娘是其师弟收养的孩子,是罪臣之后,而司遥却说自己曾是个乞丐。
想是他多心了。
妻子并非绣娘也好,那样她的所求就只有钱财,而不是别的。
乔昫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近日要出一趟门。赵娘子夫妇会照顾你们母女。她夫婿是镖师,有他护佑周围,不必担心。
“我三日后方归。”
太好了,他要离家!
司遥一扫从噩梦中带出的沉郁,忍着肉麻,脸埋入他胸口:“就不能过两日再走么……”
恢复记忆非但不曾让她抗拒他,反而增进了她对他的依赖。
乔昫此刻才笃定。
妻子爱上了他。
从前他只敢确定没有记忆的妻子心中有他,直到如今,才确认的她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拥有完整记忆的妻子依旧爱着他,他便拥有了完整的她。
乔昫用力楼主妻子,力度入骨,眸光柔情似水。
“此次倘若一切顺利,我便可以许你和女儿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娘子不必担忧,乖,等我归家。”
“好啦好啦,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舍不得放人了。”
司遥不忍看他含情脉脉的眸子,太肉麻,也太罪恶了。
她装着还困倦的样子,闭上眼倚着他的胸膛,听到书生越发急促有力的心跳,负罪感更是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