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那锅粥,也没有再提姐的话,而是迈步走到林漾面前,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探向他的额头。
微凉干燥的掌心,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大概两三秒。
“烧退了。”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检查。
然后,他目光扫过林漾身上单薄的家居服,眉头又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穿这么少,回去躺着。”
说完,他甚至没等林漾回应,便转身,径直离开了厨房,走向客厅,仿佛只是回来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林漾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微凉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质问或者恼怒。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姐那番堪称“冒犯”的言论,甚至连一句关于那锅粥的评价都没有。
这种反应,反而让林漾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走到灶台前,看着锅里那团糊掉的东西,姐那句“谋害亲夫”言犹在耳,带着夸张的戏剧效果。
可是……
林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尚且温热的砂锅外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和荒谬之后,此刻看着这锅失败的粥,他心里泛起的,竟然不是厌恶或嘲笑,而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暖意。
这暖意来自于哪里?
是因为想到厉沉舟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他,在天没亮的时候,笨拙地守在厨房里?
还是因为,在他病弱无助的时候,除了医生和保姆,还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堪称灾难性,却无比真实的方式,试图表达一点关心?
不,不能这么想。
林漾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想法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点危险的动摇甩出脑海。
这是糖衣炮弹。
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是为了让他安心待在笼子里,不要想着飞走的手段。
他不能上当。
前世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涟漪,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冷。
他拿起锅盖,重重地盖回了砂锅上,将那团糊掉的粥和它带来的混乱情绪,一起封存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没有去看坐在沙发上,正在用平板处理邮件的厉沉舟,径直回到了卧室,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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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宴会
那碗糊粥带来的微妙波澜,被林漾强行压下,但种子一旦落下,便悄无声息地开始萌芽,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尽量避开与厉沉舟的接触,将对门公寓的门关得更紧,仿佛那扇门能隔绝一切令人困惑的信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林漾正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电影杂志,旧手机震动起来,是厉家主宅的固定电话。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厉沉舟的母亲,那位总是端庄得体,笑容却从不达眼底的贵妇人打来的。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漾漾啊,明天晚上家里有个小聚会,就是些自家人,一起吃个便饭。你和沉舟好久没回来了,明天一定一起过来啊。”
自家人?便饭?
林漾心里冷笑。
厉家的“小聚会”和“便饭”,他前世领教过不止一次。
那根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言语是刀,眼神是箭,而他永远是那个被集火的目标。
一个高攀了厉家,德不配位的“外人”。
他本能地想找借口推脱。
“妈,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
“不舒服就更要回来看看了。”厉母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截断了他的话,“家里安静,正好休养。而且沉舟明天也会准时到的,你们一起回来,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等你们。”
说完,不等林漾再回应,那边便优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林漾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邀请,是通知。
厉母亲自打电话,就意味着没有转圜的余地。
晚上厉沉舟过来“询问中央空调温度是否合适”时,果然也提到了这件事。
“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六点半,司机接你。”
他甚至没有问林漾是否愿意去,仿佛这只是日程表上一项早已安排好的,无需讨论的行程。
林漾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心里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