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在这个城市,有能力,且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回去的路上,林漾靠在车后座,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老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华丽的牢笼之外,似乎有一张更大的,无形的网,在他试图振翅飞走时,悄无声息地收拢。
晚上,林漾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准备上楼。
就在他踏上楼梯时,身后传来那个低沉冷冽的声音。
“听说你今天出去看房子了?”
林漾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他转过身,看到厉沉舟不知何时,坐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目光并未看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怎么会知道?
是老杨汇报的?
还是那些中介里,有他的人?
“……嗯。”林漾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平静地回应,“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看书。”
“嗯。”厉沉舟翻过一页杂志,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对面那栋楼,顶层的公寓空着。安保是同一家公司做的,比你看的那些小区要好得多。密码是0907。”
林漾猛地抬头,看向厉沉舟。
男人依旧低着头看杂志,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提供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
0907,是他们结婚的日期。
寒意瞬间爬上林漾的脊背。
果然是他!
那些房东莫名其妙的反悔,那些恰到好处的“已出租”,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不仅拒绝了他的离婚协议,甚至还要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连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都不被允许!
所谓的“对面公寓”,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更大,更近,更容易被监视的牢笼罢了!
愤怒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林漾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很想大声质问,很想把眼前这份虚伪的平静撕碎。
但他知道,他不能。
在厉沉舟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愤怒和质问只会显得可笑又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厉沉舟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陌生。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了楼梯。
厉沉舟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落在林漾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上,眸色深沉如夜,看不清情绪。
他放下杂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程维。”他声音低沉,“把他今天看过的所有房源,都买下来。”
电话那头的程维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干练地回应:“是,厉总。”
作者有话说:
“暂住”对门
林漾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几乎一夜未眠。
愤怒的余烬,在现实面前逐渐熄灭,只剩下一种无力感,和一丝不甘的倔强。
厉沉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辛苦奔波一整天,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彻底掐灭。
对面公寓?
安保好?
密码是他们结婚的日期?
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通知,是圈定新的活动范围,是更高级的圈养。
他甚至能想象厉沉舟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掌控一切的模样。
反抗吗?
像昨天拒绝黑卡那样硬气地拒绝?
然后呢?
继续留在这栋主宅里,每天在厉沉舟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生活,时刻感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束缚?
还是继续出去找房子,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各种“巧合”和“意外”打断,直到他彻底认清现实?
天色蒙蒙亮时,林漾盯着天花板上,华丽冰冷的水晶吊灯,做出了一个暂时妥协的决定。
他要去对面公寓。
不是屈服,而是战略性的转移。
至少在那里,他拥有一个独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必每天和厉沉舟在同一屋檐下呼吸,不必担心一开门,就撞见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眸。
在那里,他可以更自由地联系姐,规划下一步,甚至,或许能找到一些厉沉舟监视他的证据?
对,就这么办。
暂时栖身,暗中积蓄力量。
早上起来,他的脸色不算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餐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他沉默地吃完早餐,对陈伯说:“麻烦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暂时搬到对面公寓住一段时间。”
陈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只是恭敬地躬身:“好的,林先生。我立刻安排人过去打扫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