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塞缪轻轻晃了下脑袋,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阵很轻微的眩晕,可以忽略不计。
“我觉得我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下意识用了平日安抚客户的温和语气,“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病房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老医生的电子笔掉在地上,滚到病床下方。后面跟着的医护人员集体后退半步,有个年轻亚雌甚至撞翻了器械推车,金属器具哗啦散落一地。
老医生颤抖着捡起电子笔,在平板上勾选了整整两页检查项目,其中脑部扫描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阁下…”他声音发紧,“阁下,按照雄虫保护协会的规定,单身的雄虫在身体痊愈之前,是不被允许离开医院的。”
“在这里的一切医疗费用,除去您作为雄虫可以自然报销的部分,剩余的部分将由苏特尔上将为您支付。”
塞缪的目光被窗外掠过的飞行器吸引。流畅的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太阳光,在病房墙壁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还有远处的高楼大厦,即使模糊,却依旧能看得出和在蓝星的一切都不一样。
他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直到听见“苏特尔上将”几个字才回过神。
“苏特尔上将?”
塞缪重复。
他想起秘书处小姑娘们偷看的电子小说,想起自己心血来潮找来只读了大半就胸口闷痛的那个晚上。
所以,他是穿到了书里的那个世界吗?
老医生打开全息投影,新闻画面中闪过一个被镣铐锁住的高大身影。
“他因精神力暴动杀死了一位尊贵的雄虫。”
“也就是您的哥哥,塞伦阁下。”
塞缪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被单,他默念着塞伦的名字。
“哥哥……”
他记得这个角色,塞伦,可书中却从来没有提过他还有一个弟弟,也更没有这场让塞伦死亡的爆炸案。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和自己原本的身体没有区别。
也许这场改变历史进程的爆炸案,就是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原因。
“除去今天,您已经整整昏迷6天了。”医生展开一卷镶嵌金边的电子卷轴,全息文字在空中漂浮:“经雄保会裁定,苏特尔上将需赔偿您10800亿星币…”
“……”
“就只是…赔钱?”
虫族里雄尊雌卑,这是继黑暗时代后明文书写在虫族律法上的条文,也因此,雄虫们大多骄奢淫逸,形骸放浪,目中无人。
即使知道虫族的设定荒谬,但在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塞缪还是不免感到窒息。
如果自己的穿越是因为苏特尔,那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他圈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苏特尔已经不是幼崽,只能匹配作为雌君才更合适。
塞缪扯了扯过分勒紧他脖子的衣领,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露出的一截锁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骤然变深的瞳孔。
医生额头渗出冷汗,光屏上的诊断建议又添了条“疑似创伤后人格改变”。
“这个结果我不能接受。”
塞缪的声音很轻。
“麻烦您通知雄保会。”塞缪望向窗外,“我需要更有诚意的判决结果。”
监察员到来时,塞缪刚沐浴完毕对着穿衣镜调整袖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真丝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
“阁下,午安。”
年长的监察员声音发紧。
雄虫转身,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响,像捕食前的猫科动物。
塞缪微笑着示意他们入座,这个笑容让年轻监察员的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倒水的动作优雅得体,但玻璃杯与茶几接触时那声轻微的响动,像是在威慑,令两人后背不自觉的绷直。
“塞缪阁下。”奇思打开加密公文包时,指纹锁发出滴的认证声,“您对判决结果的具体诉求是?”
塞缪端起水杯。
“我要苏特尔。”他抿了口水,“当我的雌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