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瞳血丝密布,擎着最后一缕剑意,怒吼着奋力斩下。
铮!
苏承翻掌稳稳抵住剑锋,信手斜引,裴无锋手中佩剑顿时化作流光,嵌入十数丈外墙隙间。
“……”
罡风骤消,街间只剩粗重沙哑的喘息。
裴无锋眼神发直,怔看着空空如也的染血手掌,仿佛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
“行了。”
苏承掸了掸双手,淡然道:“若是没招了,便喊你师长过来吧。”
裴无锋瘫坐在地,汗珠混着血水滴落,失神应声:
“我我晓得了”
“老夫已至,不必多此一举。”
低沉声音响起瞬间,玄袍身影倏然出现在裴无锋身侧,将其一把拽起。
苏承眼神微动,端详着眼前的垂暮剑修,若有所思:“你是长安山的谷主?”
“正是。”
长安山主神情肃穆冷冽,沉声道:“既然小友有事相商,老夫自然要好生相迎。”
“你的亲传弟子成了这般模样,你不介意?”
“无锋他修行太顺,心中桀骜不驯,是该挫挫锐气。”
长安山主猛地振袖一甩,将浑浑噩噩的裴无锋扔向远处,落入一灰衣老者手中。“过段时日他若能想通了,未必不是好事。”
苏承了然点头:“还不错。”
相比起其他宗门修士,这长安山倒还算有些‘修行’风骨。
“我与你长话短说了。”
苏承很快平静问道:“二十二年前,你们长安山可有派人去往穹青山原,与各方联手围剿一名女子。”
长安山主闻言神情陡变。“你知晓此事?”
“我对此事颇为好奇。”
苏承双眼逐渐眯起:“此事的幕后主使,是何方势力。”
时玄之变
长安山主未直接予应,略作沉吟:
“当年夺天盟忽遣灵使星夜传讯,急令三宗速调人马驰援。”
他拂捻长须,沉声道:“三宗虽在东晨颇有些势力,但面对夺天盟终究难以违逆。此番严令既下,三位宗主也不得听调前往穹青山原。”
苏承眉头紧皱:“都派了何人?”
“三位宗主皆是亲赴战场。”
长安山主目光渐凝:“他们都察觉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插手。唯有亲自出面,方能留有一线生机。
奈何此役终究有去无回,最后都被卷入惊天动地的爆炸之中,死的尸骨无存。”
言至此,老者眉间隐现悸色。“纵然远隔万里之遥,但二十二年前那场异动,即便在东晨境内亦能略感余波,那耀眼白芒仿佛第二轮烈阳升起。”
“……”
苏承略作思索,道:“三宗宗主战死,那夺天盟可有给过你们什么交代?”
“夺天盟何曾这般好心。”
长安山主忽露冷笑:“他们不过是派灵使传来死讯罢了。哪怕我等再三追问缘由,也不曾透露半点风声。”
“既受此屈辱,你们这些年还要听命于夺天盟,难道不怕重蹈覆辙?”
听见苏承如此诘问,长安山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形势所迫,我等三宗也无力改变。”
苏承听得眉头渐皱。这东晨十八仙门,在凡俗眼中何等高大尊贵。
但在夺天盟面前,却是卑微如蝼蚁一般
“你想去找夺天盟的麻烦?”长安山主陡然反问,令苏承眉峰微挑:“若有机会,不妨一试。”
“当年灵使虽语焉不详,但老夫这些年也在外探得只言片语。”
长安山主声线愈沉:“当年各方战死者无数,但夺天盟却在战后愈发壮大,惹来外界诸多揣测。或许他们与主事者牵扯颇深。”
“多谢告知。”
苏承了然点头,拱手道:“既然都聊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多作挽留,就此别过。”
长安山主却身形未动,投来深邃眼神。
“老夫已解公子所惑,如今不该聊聊这东晨皇位之争?”
“怎么?”
苏承淡然一笑:“想与我在此地决胜负,好让你们长安山拥立的三皇子登基?”
长安山主眼底精芒闪烁,缓缓道:“你的本领着实惊人,与其再盲目与你为敌,只怕徒增伤亡。”
“所以?”
“我长安山众人会尽快退出皇城。”
长安山主眯起双眼:“但凤刹公主若能顺利登基,还望我们两方莫再起冲突。”
苏承饶有兴致道:“你们若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上门找麻烦。”
“我长安山本就是清修之地,鲜少与世俗牵扯。”
长安山主忽退两步,拢袖作揖:“至于此次纠葛,老夫先代门下致歉,还望公子谅解海涵。”
苏承眼神古怪,倒没想到这一宗之主竟将姿态放低至此。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