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都出了关,他们才知就连都沧澜山的内门弟子都没能幸免于难。
说起这位聂长老也不禁令人唏嘘,五百年前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给那位提鞋都不配,谁知一遭走运,在秘境里获得机缘,脱胎换骨,竟也成了沧澜宗德高望重的长老。
天妒英才,反而令宵小得道,不过如此。
今日聂明修下山,一是为了给徒弟报仇,二是捉拿那邪修立威。
这几日他已带领众弟子寻着邪修的踪迹一路追到了人魔鬼三界交汇的覆雪城,并在城外设下结界,意在瓮中捉鳖。
掌中罗盘急速旋转,最后司南指针停在了西北方。
聂明修顺着方向望去——
人间最快活的去处,春满楼。
立在楼外,都能听见楼里沙哑柔软的轻笑声,仿佛在和谁调情似的。
这邪修属实嚣张!
他冷笑一声,甩袖挥退迎上来的老鸨虚影,抬步踏入春满楼。
大堂内红纱飘荡,只闻笑声却不见人影。
聂明修抬手抽剑,数万剑影齐发,虽破了那障眼法,却丝毫未伤到那邪修分毫。
他捂着胸口,惊骇后退数步,被后头赶来的弟子扶住。
如今他已是化神期大能,到底是何等诡异的功法,居然能让这邪修在短短两月时间之间就能与他抗衡?
层层叠叠垂落的纱帘后缓缓显现一个纤细窈窕的人影。
“妖女,休要再装神弄鬼,你杀我徒儿,今日便还他命来!”聂明修冷嗤道,提剑挥出一道剑气,劈开香气缭绕的红纱,终于得以看清那邪修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女,而是一个身穿婚服的少年。
这身婚服……这张脸……
聂明修心底涌现无限恐慌,倏然吐出一口血。
哪怕如此,只要他抬眸看见那张午夜梦回时泣血的脸,还是没忍住痴了一瞬,“小师弟……”
谢融抬手,紫色灵力如藤蔓般从掌心飞出,勒住聂明修的脖颈。
聂明修如中幻术,眼神时而痛苦,时而痴嗔。
谢融斜眼扫过聂明修的一众弟子,“只要你们挖出他的心让我瞧一瞧,瞧一瞧他的心是什么颜色的,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聂明修猛然睁大眼睛,眼球充血可怖至极,只是脖颈被勒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众弟子面面相觑。
杀师可是天道不容的重罪!
紫色灵力化作藤蔓,轻轻环住他们的脖颈,众弟子面色一变。
可生死面前,似乎都不重要了。
“师尊,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大弟子咬牙抽出佩剑,捅进了聂明修的心口。
聂明修倏然从幻术中惊醒,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大弟子。
大弟子很快挖出聂明修还在跳动的心脏,欣喜望向谢融,“红色的,师尊的心是红色的!”
谢融轻轻笑了,“好吧。”
他走上前,伸手欲拿那颗心脏,一道极其强大的剑气从天而降,将他掀飞出去。
红色衣裙如蝴蝶蹁跹,最后无力坠落在地。
谢融撑着坐起身,青丝蜿蜒在地,眼睑逐渐变成血红。
心底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被撕碎,他眸中含泪又含恨,眼尾染上怨毒的红。
“是掌门!掌门来救我们了!”
男人白衣胜雪,眉心一点银色纹章,面容威严冷酷,剑尖挑起那邪修的下巴。
“大师兄,你好狠的心啊。”少年乌发如绸披散肩头,满眼破碎的泪光。
男人一瞬愣怔,瞳孔骤缩,手中神剑掉落。
谢融冷下脸,猛然扑上去,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柔声道:
“怎么这样看着我?没想到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神也偏爱你3
可男人只是怔怔望着他,目光温和描摹他的面容,良久,开口道:“师弟,你还活着。”
“我当然不会死!”谢融恨声道,“要死也是你们去死!”
孟宜然哑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