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
赵同光应声:“少奶奶。”
“送叔叔婶婶们走吧。”谢融叹道,“哪有侄子都成家了,叔叔婶婶还赖在这儿不走的道理?”
陆家祖上早就败落了,从陆川他爹这辈就分了家。
后来陆川他爹去了前线打仗,靠着军功才又东山再起,于是这些叔叔婶婶借着逃难的由头又跑回了梨洲。
“谢融,你不过是个饭馆里头的掌柜,难道还痴心妄想独占我陆家财产不成?!”
谢融端起手里滚烫的茶,泼到说话的陆二爷身上。
众人惊叫着后退。
“我是陆上将亲自提亲下聘娶回来的大少奶奶,这陆府,我和陆川一人一半本就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们?”
“赵管家,”谢融耐心见底,冷声道,“把他们的东西丢出去。”
众人自是不服,却不曾想这府里的佣人居然格外听这位大少奶奶的话,二话不说就提着他们的行李往外走去。
至于剩下的事,就不是谢融该在乎的了。
一个小时后,赵同光回到大堂时,谢融还坐在椅子上,支着头假寐。
“解决了?”
“人是解决了,”赵同光放轻脚步,朝他走近,“只是不用到明天,少奶奶对家中长辈赶尽杀绝的坏名声就会传遍整个梨洲。”
傻子的冲喜新娘8
“要名声还是要荣华富贵……很难选么?”谢融笑盈盈看着他。
赵同光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少奶奶说的是。”
主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赵同光话很少,无论谢融说什么,他便应一声。
谢融有些乏了,起身走出大堂时,正好和喘着气急忙赶来的沈高阳迎面撞上。
“表弟,”谢融柔声唤他。
沈高阳掠过他,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大堂,愣了愣。
“表弟刻意晚了三刻钟才来,是路上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吧?”谢融心中冷笑,这贱男人故意来晚,说不准便是想看他的笑话,想要他求他帮忙,与他绑死在一条船上。谢融心中又厌又恨,脸上笑容愈发无辜,“不过没关系,表哥留在这儿的东西方才都一并清出去了,就丢在府门外,表哥快去捡,莫让什么野狗叼走了。”
“我在陆府能有什么东西?”沈高阳靠在门边,盯着他笑道,“想要的倒是有一样,只可惜是朵带刺的花,不好取啊。”
“表嫂,要不你通融通融,替我取了,送给我?”
“想得美,”这陆府里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哪怕一朵花也是他的!谢融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扭身走了。
沈高阳舔了舔唇,任由他的发丝擦过鼻尖,深深吸了口气,眸色愈发深了。
……
谢融很是逍遥地过了一段日子。
现在府里的佣人都不唤他少奶奶了,恭敬地唤他太太。
夏日实在磨人,谢融早已不再碰那条冬日里爱不释手的貂毛披肩,鼻尖冒着汗珠,趴在贵妃榻上,旗袍褪了一半露出雪白肩背,把长发撩到一旁,不情不愿吹着管家带来的洋玩意纳凉。
陆老爷虽死了,陆家没了最大的倚仗,但留下的东西足够让谢融带着傻子无忧无虑富贵一辈子。
世道这么乱,谁敢想一辈子?谁能保证洋人的炮火不会炸进梨洲?
谢融在府里应付着傻子,暗中早已把府里某些值钱又带不走的玩意偷偷变卖,换成了金条,藏进小饭馆里。
若梨洲真要乱,他马上就丢下这个傻子跑掉!
“老婆,我也热,”傻子蹲在他的贵妃榻边,满头大汗也不敢去擦,手里抓着扇子给他扇风。
榻上的人裸露着单薄的背,蝴蝶骨微微凸起,窄瘦的腰塌陷下去,仿佛一块通透晶莹被精细雕琢的白玉。
傻子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不止热,还有点渴了。
谢融吹着洋风扇其实不太热,但他偏要使唤这傻子在旁扇风,把他当做这府里最低贱的佣人。
门从外头被人敲响了。
谢融没多想,只当是赵同光有事寻他,便道:“进。”
直到来者沙哑的声音响起,才惹得他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手里抱着个大箱子,穿着短打,低头没敢看他,“太太,这些都是做夏衣的师傅按照您的尺寸做的新衣。”
这人谢融还算面熟,是府里那群家丁里最高最壮的一个,模样也顺眼,当初去送陆老爷入土,他脚滑没站稳,还从旁边扶了他一把。
谢融转了转眼珠,便又有了坏心思。
他自榻上坐起身,一旁的傻子急匆匆地替他穿好衣裳。
谢融不耐烦地拍开傻子的手,青葱玉指不紧不慢扣着胸口的盘扣。
“拿过来,我瞧瞧。”
“啊……哦!”家丁如梦初醒,抱着箱子往里头走,短短几步路,还摔了个跟头。
头顶传来太太的轻笑,家丁愈发涨红了脸,慌忙爬起来,把箱子搁在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