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想跟罗昭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叹了口气追上了前方胡吉木的步伐。
待两人走远,罗昭才感觉到自己蓄势待发的身体缓缓舒缓下来。
他垂着眉眼,从袖口处抖开了他在跟来之前收到的那封信。
信纸一角被翻开,落款处赫然写着,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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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真的要许那蛮族……乌延大汗入京?”
御书房内,站着的几位大臣皆是洛景澈当下的心腹了。以屈通为首,个个看起来都不太认同。
有大臣窃窃私语道:“……不过野蛮地区的一支异族罢了,如今竟也敢称国称帝,实在是……”
洛景澈淡淡一眼扫去,顿时鸦雀无声。
洛景澈道:“乌延大汗登基不久,根基尚不稳,在这个时候他不会急着来对我大宋发难。所以朕也想看看,他究竟想进京做什么。”
屈通闻言却还是皱了皱眉:“那大汗可曾说他要带多少人来?”
洛景澈道:“他信中已明说,既是友好拜见,只带一百亲兵进我大宋内腹,多数人马将留于边北接应。”
屈通微松了口气:“那便好。只是边北现在只许副将一人顶上,难免压力较大。微臣以为陛下也可多多提拔人才以缓解军情,凡事皆要做好准备才好。”
其实不然,现今边北军中还有明苍朔坐镇。
洛景澈颔首道:“屈卿说得是,朕会多留意。”
皇帝心意已决,众人对这新成立的乌延国也确实好奇,且对方诚意倒也给得足,干脆也一致应允了他的拜见。
大宋许久没有这样的大事,宫廷上下严阵以待,暗中都使着劲儿,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今晚有庙会,想去看看吗?”
洛景澈停了笔,抬了头:“庙会?”
明月朗撑在桌前,垂眼看了他一会道:“盛夏暑热,唯有晚间稍许凉快。出来乘凉的人一多,京中大小寺庙就干脆办成庙会供大家玩乐了。”
洛景澈恍然,还没来得及表态,便听闻明月朗再度开口问道:“去吗?”
庙会啊。
洛景澈犹豫的神情刚有冒头,便看见了明月朗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
他无奈放下笔,轻笑了一下:“那便去看看吧。”
正好,也有许久没有出宫瞧瞧了。
夜幕为纸,灯火为墨,热闹的庙会将夜色都渲染得亮如白昼。
夜间虽凉爽了不少,但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火热的氛围依然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发烫。
洛景澈颇有些好奇地看着琳琅的货摊和各色人群,感受着于他而言极为奢侈的烟火气息。
“……人真的很多。”再一次因为贪看而失去平衡倒在明月朗身上的洛景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借着他的力站稳了。
明月朗垂眼看他,又向前了半步,替他挡掉了前方涌来的人潮:“想看就看。”
“老板,你这簪子只有这一种花的么,没有别的了?”
“……哎呀,没有没有,就这几种,你且看看吧!”
听到隔壁小摊一妇人和摊主的对话,洛景澈不由得想到了如今摆满了他的寝宫和御书房里各色柜子上的东西。
不知怎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幼稚的小小雀跃。
……老板,你这货不全啊,还没我卧房里的多呢。
洛景澈失笑,自己怎么会像个得到了糖果去找旁人邀功的小孩一样。
“在笑什么?”
听到耳侧传来的声音,洛景澈勾了勾嘴角笑道:“你说我现在要是出来摆摊,会不会比他受欢迎?”
明月朗微怔,笑了一声:“会的。”
那妇人颇有些失望转身,正好瞧见俩俊朗公子看着自己这边笑。
她面色染上薄红,正想快步走开,却听闻一个极其悦耳清亮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若夫人想买簪子,对面摊位上的那只银蝶簪子或许更合适。”
那妇人讶异抬头,正好和那个容貌更为秀丽的公子对上了眼。那公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直叫人一阵面红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