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向自己胸膛和腰间的深浅痕迹,又有些头痛起来。
……该如何面对他,至今也没理清个思路。
他在袅袅热气中失神地盯着梁上金龙,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
这简直比给人做局还要累。
他今日起得晚,待一切收拾好都已经快到了午后。前些日子没批完的折子和各方的请安问候已在书桌前堆成小山,不顾腰间酸痛和发软的身子,洛景澈再度投身于案牍之中。
蒋先死后,新相悬而未立。如今是他收拢权利的好时机,他自然也不着急寻找新相,因而他几乎事必躬亲,工作量比起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安顺短暂地进来过几次,见他沉浸于政事的模样欲言又止了数次,最终还是不敢上前打扰,只得殷切地倒茶和多置几个软垫。
洛景澈第三次听见了有人进殿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曾抬,直接道:“安顺,朕不是说了不饿么,不吃。”
这次没听到安顺痛心疾首的规劝,他抬了头,却见明月朗一身简单常服,略略蹙着眉站在他桌前。
洛景澈一怔,瞬间哑然。
明月朗垂着眼看他:“……早过了用晚膳的时候,还不饿么?”
看着明月朗站在他眼前,脑中却不住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荒唐。洛景澈腰酸腿软,颇觉头皮发麻,匆匆将目光挪回了案前道:“……还好,过会再吃吧。”
他听到明月朗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了上来,直接拿起了堆积在一旁的折子随手翻看了两道。
洛景澈微讶了一瞬,倒也不曾阻止,只装模作样地闷声来了一句:“……你胆子倒大。”
明月朗没接话,只凝神迅速扫过了手头上折子的内容,然后叠起放在了一旁。
洛景澈也懒得问他在看什么,干脆看起了自己的。
两人这么一站一坐,一左一右地翻看着如山堆积的政务,直到他再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的时候,他发现明月朗只往他手侧放了一小叠。
明月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角落的一叠:“那里都是些请安问好的折子,不必急着批复。”
他目光重回到手头这一叠,淡声道:“这些你吃完再看或者明日再看也来得及。”
“现在,可以吃饭或者休息了吗?”
洛景澈指尖微蜷,声音很低地应了:“嗯。”
饭菜端上桌,安顺在门外终于是松了口气。
洛景澈只看菜色便猜出了这一桌怕都是出自将军府。
……至于是不是这个人做的,他夹了一筷子浅尝了一口。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然后多吃了几口。
明月朗坐在一旁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吃,眼神很深。
气氛过于诡异,洛景澈执筷的手略有些僵硬。他们现在的关系很怪,说是盟友,其实脆弱的合作关系就在前两日差点崩塌;说是有情……那也实在还相差甚远,虽然就在昨夜也做够了许多亲密的事。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就在此时,明月朗开口了。
“陛下等会有空么?”
洛景澈微怔:“……嗯?”
“若是要看折子的话,”明月朗倒是极有耐心,“方才我也帮陛下看过了,没那么多要紧的事。”
洛景澈哑口无言:“……啊。”
“所以,陛下晚上还有别的安排么?”
话都这样说了,洛景澈嘴唇动了动:“……没有。”
“应该不会还要去皇后宫中吧。”明月朗声音有些凉。
洛景澈一口饭食差点呛出来,咳得脸红脖子粗。喝了一口明月朗递过来的水缓了半天,耳朵和面上的薄红还褪不去。
“你……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他在脸侧挥了挥手,挪开了目光闷头道。
“也没什么,”明月朗的声音有些轻,“前几日买了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当鱼贯而入的宫女太监呈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一件件摆在他桌上的时候,洛景澈确确实实惊住了。
甚至桌子上都摆不下,于是只能挪了些折子走。
这是买了些东西么……简直是买了个店回来。
“你……”洛景澈惊讶地看向他,“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他坐在被各色物件堆满了的桌前,眼睛瞪得有些大,难得新鲜的表情衬得整个殿宇都生动了起来。
明月朗看着这一幕,面上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他会想到买这么多零碎物件,其实也还有一个原因。
这整个殿宇都太空了。
他一点也没有皇帝的样子,不去搜罗这天底下各种好看的物件,也不去要求宫人们将皇宫装点得华丽。他日日所待的御书房里除了铺天盖地的折子和书籍,竟然就只有两三盆植物。
每当他看到洛景澈一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其中处理政事,或立于窗前自顾自思考着什么的时候,他总会觉得这个人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