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悄悄将手握紧了些。
短短数日功夫,盘踞于京城数年的庞大家族,以迅雷之势和无可辩驳的死罪被皇帝清算,彻底倒台。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一时间洛景澈的威望达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度。
无论是俯首称臣的臣子,还是内宫里诚惶诚恐侍奉他的宫女太监。
无一不让洛景澈觉得恍惚。
唯一让他感受到真实的,是这段时日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因而一直在身侧的明月朗。
他的失态,明月朗从不曾多问,也没有多言。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明月朗说起,于是也只好闭口不谈。
他与明月朗维持着这样不可言说的微妙状态,直到他的桌上出现了一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邀约信。
天色渐晚,明月朗一如往常地走进殿内准备喊人用膳,却见洛景澈见到他时竟有一瞬露出难得一见的慌张。
明月朗步伐微顿,只装作没有看见他正进殿时洛景澈以极快速度藏起来的那页纸张。
“……该吃饭了。”明月朗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洛景澈轻应了一声,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重生后第一个大目标也是终于达成啦!
交换
“……林霖还没有回来吗?”
明月朗听到他的问话,筷子略略一顿,回道:“在路上了。”
洛景澈嗯了一声。然而半晌却见明月朗没再动筷,他抬眸看了他一眼:“……吃好了?”
“嗯。”明月朗淡声道,“怕林霖回来没吃的。”
洛景澈错愕,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颇觉无言。
似是他的表情有些精彩,明月朗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意。
“你安心吃饭吧,他还有两三日才回。”明月朗说道,“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洛景澈:“……什么?”
明月朗此刻仿佛极有耐心:“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或者要说什么,都可以。”
洛景澈的眼睛很亮,也很灵。
虽然很多时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情绪,有也多数是沉郁和平静。
但当他用这双清亮的眸子抬眼露出一些别样的情绪时,其实很勾人。
明月朗望着洛景澈的眼睛动了动,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难得心生期待,却听到了洛景澈说,你近日来辛苦了。
心缓缓沉了下去,他却没怎么表露出来。
明月朗看着他,缓缓道:“不辛苦。”他看着眼前这人身体僵了僵,然后又一次回避了他的目光难以开口的模样,终是在内心叹了口气,出声道:“……我近日来常常留宿宫中,也不曾回府看望一二。”
“还请陛下允我,今夜回府。”
他语气不重也没带什么情绪,洛景澈却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他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如此甚好。小将军辛劳了数日,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明月朗目光又深又沉地看了他一眼。
见人离开,洛景澈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衣袖中一直藏着的纸张仿佛发着烫,灼得他皮肉都有些痛。
夜深,洛景澈一身便装,一人举着烛火缓缓走在密道里。
密道又深又长,虽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穿过这里,但晚膳时和明月朗的对话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忽觉这密道也更加漫长了些。
直到走出密道,他才敛了心思,目光沉沉地对上了眼前破败的房屋。
他母妃的故居。
上次和明月朗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发现。
但是,今天不一样。
“——皇帝陛下,您来了啊。”
洛景澈孤身立在密道口,看着同样是一人站在枯树下的,胡吉木。
胡吉木朝他笑了笑:“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是不是应该来一句,好久不见?”
洛景澈沉沉吐出一口气:“……那是需要寒暄的场景。你我之间,好像还没到这个程度。”
胡吉木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看来我对汉语的了解还不够深。”
“谦虚了,胡老板。”洛景澈看着他,“你的信写得倒是很不错,字也是有练过的吧。”
“毕竟也是有一半汉人血统的嘛,”胡吉木朝他眨眨眼,“和你一样,尊贵的皇帝陛下。”
“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胡吉木笑着,“终于得偿所愿,手刃了最大仇敌。”
洛景澈脸色骤然冰冷:“你想说什么。”
胡吉木颇为无辜道:“难道我又表达错了?”他声音十分和缓,对洛景澈防备的态度仿佛毫不在意,“这么些年,你在宫中必然过得很辛苦,因为我也一样。”
他颇为潇洒地耸了耸肩:“我既不受汉人待见,也没能在边北呆得下去。”
“但是,我只是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