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巡视一圈,无人应答。随后,他有意无意地将眼神放在了位列之首的蒋相身上,却见他也是垂眸不语。
洛景澈脸上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如此,朕便派……”
“……皇兄,”列于其下的洛景诚突兀开口,硬生生打断了洛景澈的话。
“景诚有何高见?”洛景澈笑了笑,好似并不在意他有些无礼的举动,“话说回来,南芜也是你的封地,也该听听你的意思才是。”
“……臣弟以为,运输物资一事兹事体大,”洛景诚拱手道,“还需派个有能力且没有官职、又不缺钱的人为好。”
“有能力者自不必多说,主要是后者。”
“钱财一多,易生变。”
洛景澈托了托腮:“满足以上条件的,貌似只有世家公子了。”
蒋相狠狠皱了皱眉。
“南芜是臣弟的封地,臣弟却没能护好它,臣弟一直很自责。”洛景诚似是而非地哽了一下,“臣弟恳请皇兄,救救南芜。”
洛景澈勾唇笑了笑:“依王爷所言,派谁比较好呢?”
“臣弟这里有个人选,陛下或许也有所耳闻。”洛景诚笑了笑,“是丞相大人的长孙,蒋元白。”
群臣哗然。
蒋先猛地一抬头,看向了只落后他一步站着的洛景诚。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呕心沥血培育着的侄儿,仿佛换了副面孔。
“哦,朕知道他。”洛景澈笑了笑,“听说他和小将军关系甚为密切,想必武功很不错。又是丞相的孙儿,必然十分优秀。”
“王爷费心,为朕挑选出来一个不错的人选。”洛景澈看起来心情不错,“蒋相,你的意思呢?”
蒋相僵着一张脸,艰难开口道:“……元白年纪尚小,恐难担大任……”
“越是难担,越是要给锻炼的机会嘛。”洛景澈淡声笑了,“朕会再派几个人和他一起,蒋相不必担心。”
“只一点,”他声音骤然变冷,“朕不希望再出现方鼎那样的事,所以朕希望每一笔银子都花在它该花的地方。”
“这一点,蒋公子肯定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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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做什么!”
蒋先怒不可遏地在门前堵住了洛景诚,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景诚停了步,淡道:“如舅舅所见,邀请元白去南芜啊。”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蒋先见他这幅态度更是惊愕,“你让他去南芜,难道是……”
“舅舅,”洛景诚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接这件事?”
“废话!”蒋先勃然大怒,“你当他真是傻子,白白地来给你送钱!这种活,能接吗?”
“你也说了!”洛景诚骤然怒道,“他现在不是傻子,不是那个被你我拿捏在手中的人了!”
蒋先被他这声怒喝喊得一震,却是沉默了下来。
是啊……现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再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怎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你问我想干什么,”洛景诚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才登基多久,就成长得这么快……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的好舅舅,你想干什么?”
“真准备好好辅佐他,成全他做一世的千古明君?”
蒋先有些狼狈:“我……”
“我不是等不起这一年两年,”洛景诚惨笑着,神情有些可怖,“可是,他不会再给我时间了。”
“这一切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根本,就不该出生。”
他的人生,被洛景澈毁掉了。
他失去了皇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了京城,到了南芜。
他去了南芜才多久啊。
明月朗的态度,真的让他害怕了。
害怕到现在不做点什么的话,他真的会疯掉。
蒋先看着他隐隐有些癫狂的神色,心中骤然升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当然不会蠢到动那笔银子,”洛景诚声音很轻,“所以,只剩那批东西了。”
“……舅舅,东西在自家人手上,我才能放心啊。”
“你有没有想过!”蒋先怒声道,“他敢把这个拿出来说事,说明他早就在里面下好了套,等着你我往里钻!”
“你这是要蒋家的命啊!”
他的指控似乎根本引不起洛景诚一丝一毫的波澜。洛景诚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舅舅,我这已经是为蒋家考虑的结果了。”
“……我让元白去,也自有我的原因。”
当蒋先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浑身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颤抖着开口道:“你,你……”
“……你当真疯了?”
洛景诚没接他的话,只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看:“你去,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