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信。
明月朗拆开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略一轻扫信上内容,瞳孔微微放大。
明月朗目光落回到眼前的陶罐,淡声道:“……明良,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洛景澈正一如既往地埋头于案牍之上。
安顺道:“陛下,太傅求见。”
洛景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请先生进来。”
看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了的连颟进了门,洛景澈才恍觉这段时日过得有多昏天黑地。
连颟道:“参见陛下。”
“先生请坐。”洛景澈道,“是有什么事么?”
“微臣近日来听到了一些消息,”连颟颔首道,“微臣以为兹事体大,故来找陛下陈述一二。”
洛景澈挑了挑眉:“先生请说。”
连颟目光锐利,直直看着洛景澈道:“陛下可听说过一物,名为情人蛊吗?”
洛景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略略露出疑惑的表情:“情人蛊?”
……他曾私下拜访明苍朔知道了这些内情一事,除了明月朗之外,还没人知道。
连颟看着他道:“是蛮族人那边传来的,一种同生共死的蛊虫。”
“它极为珍贵又不起眼,可能全大宋,也就只有一对。”
连颟一字一句道:“据微臣所知,那一对正好在前日里被陛下流放的罪臣之女——濮莹玉的手中。”
“可是现在,它下落不明了。”
连颟紧紧看着洛景澈的脸,似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洛景澈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表现出一副好奇模样:“哦?那倒是值得深究一番。”
连颟见他这副模样,眯了眯眼。
随即,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缓声道:“……也不知是何人拿走了它。但无论是谁,都请陛下小心。”
见洛景澈仍面有懵懂,连颟神色颇为复杂,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此蛊虫万万不能放任它就此流落在外。”
“唯独在陛下手上,才能万无一失啊。”
夜幕又至。
明月朗穿了一身简单且极为不起眼的素衫,示意明良跟着他出发。
主仆二人出了府刚刚踏进夜色之中,却听闻身后传来一含着笑意的耳熟声音。
“小将军,这么晚了,要去哪?”
明月朗前行的脚步生生一顿,额角轻跳了跳。
赴宴
明良随着自家主子的步伐也刹了车,扭头便看到了一身便装靠在自家府门前的当今天子。
明良默默看向了明月朗,见他多日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隐无言,却又有了些生动。
明月朗沉默一瞬,本想称呼一句陛下,却又想起来现在是在宫外,开口道:“……你怎么又这个时候出宫?”
“也没别的更好的时候了。”洛景澈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小将军不也在这个时候出门吗?怎么,要去哪里?”
“要不带上我?”
明良纠结了一番要不要在宫外向天子行礼,却仿佛被洛景澈看出来般抬手免了。
明月朗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有些沉:“……或许不太方便。”
洛景澈挑了挑眉毛。
他虽没说话,却也没走开。
明月朗无奈,问道:“我记得密道不是修在太傅阁中么,你出宫一事太傅可知晓?”
“我自然不会让他知晓。”洛景澈笑了笑,“我说修密道,可不止修了这一条。”
他从来就没有对连颟和明悟百分百信任。
僧人们修的是清晖阁的密道。
他私下派了林霖接手了方鼎入狱后的修缮工作。
……御书房下,有一条只有他和林霖知晓的密道。
明月朗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所以我这次出宫,也无人知晓。”洛景澈抬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道:“现在,可以带上我了么?”
话已至此,明月朗倒是露出一抹极淡的玩味之意。
“……那便,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