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江敛也调整不好情绪了。
不过他这个人越生气越显平静,像那样歇斯底里,没有体面的大吼也就分手时那几次,在旁人期待他回应的注视下,他风轻云淡地磕了下烟灰。
“柠柠是成年人了。”
他看向乐柠,用那副比红酒还要醇厚醉人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旁人听热闹。
乐柠听到的是他被关那一个月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音,那余音汇成自由两个字,他嘶吼着向江敛要自由,他商量着向江敛要自由,他痛哭流涕的向江敛要自由,他哀求着向江敛要自由……
他没要来。
只要江敛给他一点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没要来。
但是现在……
现在江敛说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一把把刀,把他们的过去千刀万剐留下一具森森白骨,从此以后就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以防一碰就碎,再无念想可留恋。
乐柠完全僵住,嘴里的烟掉落,滚过短裤,猩红的火光烫伤皮肤。
人还没回神,身体先对刺激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打了个激灵,放下了踩在江敛那边的脚,他这一动,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他烫到了。
闫云飞:“小乐没事吧?”
王觉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乐柠说着没事的功夫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薅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人来到了身边。
江敛看向他的腿,乐柠一站起来,短裤回到正常的位置,一时间看不到烫到了哪里。
“去沙发。”
不由分说的抓着乐柠手臂往沙发那边去。
乐橙听到有人说小乐烫到了,立即放下球杆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看向在坐在沙发上的乐柠,佣人已经拿着医药箱过来,他伸出手,手被另一只手着急的撞开,医药箱就被拿走了。
乐橙懵了一下,转眼就瞧见江敛已经打开医药箱,在乐柠身前蹲下了。
他这样让自己这个亲哥很没存在感啊。
乐柠坐下后烫到的地方就露了出来,在膝盖上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红。
乐橙放下心,还以为被什么烫到了,原来是被自己抽的烟烫到了,就算是亲哥也要忍住不能笑,不然就更被阿敛比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乐柠看向江敛,男人一条膝盖触地像是一个骑士,正用碘伏棉签仔细把烫到的地方残留的烟灰擦掉。
在他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抬眼向他看来。
明明刚刚才被千刀万剐,但此刻江敛看来的这一眼里有对自己的好奇就足以让他再次生出血肉,他是一个江敛给他点儿阳光就能灿烂的小柠檬。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乐柠的回忆开始翻篇。
学习小组的聚餐很热闹,乐柠也在和大家说笑着,这是他从江敛那里跑出来一个月后,他已经在新的星球,新的环境下展开了新的生活。
聚餐结束,大家在饭店门口挥手道别。
有点微醺的乐柠在和自己的围巾较劲。
有同学笑他:“别把自己勒死了~”
这个同学就被另一个同学捏住了嘴巴:“小嘴巴,闭起来。”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门口闹了一会儿才彻底分开,乐柠笑呵呵的上了飞行器,头上落下的雪也懒的掸,在显示屏上点了地址后,飞行器就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他瘫在座椅上,看向外面纷纷落下的大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去。
回到他在这里的住处,他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那张变得麻木的脸。
洗漱后,乐柠披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向落地窗旁走去,房间里只能听到发丝上的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安静的让人心慌。
他在窗边的南瓜椅坐下,房间里只亮着几条灯带,昏黄的灯光透着寂寥,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把这个房子填满,只要房主不主动多开几盏灯,这几条灯带就无法赢过黑暗。
房主显然是没有开灯的想法,这一个来月一直如此。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这个星球只有这一个季节,乐柠一动不动的瞧着,和刚刚在饭局上满脸笑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雪在窗外落下也落在他的心里,厚重的压着他喘不上气,化作眼泪安静无声的流下来。
大雪无休止,他的眼泪也无休止。
直到心脏传来阵痛,他才动作僵硬地抬手按上去。
他想江敛。
他知道提分手的是他,逃走的也是他。
可是他还是想江敛,想到夜不能寐,想到痛入骨髓,按在心口的手一点点抓紧,可是这份锥心刻骨的思念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只能在一个个夜晚独自承受让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他幼稚。
他想过如果自己提分手,江敛会不会因为不想和他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