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不到半年,他就被送回了孤儿院。当年官方记录的原因含糊,只说是不适应家庭生活。我们通过一些辗转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当年住在周家隔壁的邻居,她对谢先生印象深刻。”
赵婺闭上眼睛已经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一个刚刚因为没有亲生孩子而被选择的小男孩,在试图融入新家庭,学习叫爸爸妈妈的时候,忽然失去了最核心的价值。
从“被需要的孩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尴尬且多余的存在。
“那位老太太的原话是,”助理的表情也有些不对,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周家满心欢喜的迎接新生命,那个可怜孩子总是一个人蹲在门口,瘦瘦小小的,也没见他笑过,偶尔还能听见屋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谢先生在那之后很快就被送走了。邻居老太太感慨了一句,说孩子被领走时,抱着个塑料袋,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孤儿院的人上车。”
沉默了片刻,赵婺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夹,怜惜这种情绪似乎在他身上已经消失了多年。
他不知道心里那点怜惜从哪里而来。
“这件事,”赵婺眉心紧蹙,“事情暂时先别让他知道,继续查下去。”
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孤儿院,疑点重重。
赵婺从没想过谢雨眠会经历过这些,现在的他看起来明媚又张扬,活得潇洒自在。
“是,我明白。”
第93章 情侣对戒
谢雨眠算了算时间,按照赵婺的能力,孤儿院的事情应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谢雨眠:【赵叔叔,方便接电话吗?】
赵婺过了大概几分钟才回复:【嗯】
谢雨眠快速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轻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搔在耳廓上。
赵婺蓦地笑了,听筒里传来咖啡搅动的细微声,他似乎换了一个更慵懒的姿势,“什么事?”
“赵先生。”
“我说过关系照旧,你不是喜欢叫我干爹吗?”
“干、干爹。”
“我不喜欢这个。”赵婺食指轻扣在桌面上,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引导。
听筒里没有声音响起,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逗小孩好像逗得太过了。
“daddy……”
因极度羞耻,颤巍巍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单词含在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青涩的羞窘。
柔软的称呼如同暖冬里化开的蜜糖,浓稠又绵密。
赵婺微微怔住,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谢雨眠的daddy。
不可否认,他的确因为这个称呼获得了精神上的愉悦,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尽。
跟养宠物不一样,谢雨眠是活生生的人。
他完美符合赵婺的审美标准,甚至超出预期,如果他不是楚斯聿的人,也许他真的会有兴趣开展一段不一样的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
跟赵婺想象中的不一样,谢雨眠没有他想象中的无措和羞耻。
浴室升腾的雾气弥漫了整张脸,谢雨眠在镜子前,观摩着镜中人。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眉眼轻挑,眼波含春,却尽显锋利。
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够成为daddy。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算不了什么。
难道真叫他daddy就能成为自己的父亲?
谢雨眠对于过往的经历有自己的猜测,借用赵婺作为一把划开伤口的刀,赌他内心仅剩的那一丝柔软。
索取别人的爱就要用尽手段,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漂亮的皮囊能吸引一时的兴趣,但想要持之以恒,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筹码。
赵婺对他坦露的那一丝柔软,就足够让谢雨眠下定决心。
赵叔叔,心软的人会最先低头,爱一个人,先从心疼一个人开始。
你会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吗?
“那件事,您查的怎么样了?”谢雨眠似乎因为尴尬,特地规避了那个称呼,开始转移话题。
赵婺并不打算马上告诉谢雨眠,“有些复杂,过段时间会给你准确的信息。”
“谢谢您帮我查孤儿院的事情。”
“我……给您种了向日葵。”谢雨眠的声音轻快起来,“亲手种的,放在窗台上,每天都看着它长高一点点。”
喜欢花草是吧,那就投其所好,再种一棵向日葵送给他,反正拼夕夕买的向日葵种子,一包才两块一毛五,价格美丽,还能凸显真诚。
最主要的是好养活,撒一把下去,看哪个能发芽,就养哪个。
“我很期待。”
在电话挂断之后,谢雨眠才想起来戒指的事情。
他转头就送给了楚泽洵,现在估计已经戴上了

